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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页）

&esp;&esp;钟酉酉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名字，微微分神，一时没有做声。

&esp;&esp;叶丞看着她，片刻后说：“明天还要回辅江大学看望姜老师么？”

&esp;&esp;早在两天前钟酉酉的机票就已经买好，行李也在白天收拾得差不多。钟酉酉因他的发问而回神，略想了想，点一点头。

&esp;&esp;“褚行昌很可能会得知今晚的事，到时候或许会联系你。”叶丞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esp;&esp;钟酉酉抬头望向他。

&esp;&esp;叶丞面容一脉平静。如果不是钟酉酉在上回那次辅江大学论坛会议时对他兴致一般的情绪隐约有所觉察，又在那天同沈枢聊天吃饭时，进一步明确获知叶丞事实上对于辅江大学某些过往与人事的禁忌态度，大约真的可以只当这是一句平淡的话。可眼下，这个在沈枢口中堪称是叶丞禁地的地方，却被他主动提出明天回去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esp;&esp;很久之前钟酉酉就从叶丞那里感知得到一种无声纵容。

&esp;&esp;那是一种从未以言语表达过，却总是可以及时出现的强大无虞的包容。几乎已经成为叶丞的一种习惯，不以自身意志为转移，以至于让钟酉酉甚至都无法确定，这样的纵容是否存有边界。

&esp;&esp;叶丞已经打开手机准备再购买一张机票，却突然被扯住了一点衣袖。

&esp;&esp;钟酉酉小声说：“先等一下。”

&esp;&esp;她像是有话要说，却说得并不连贯。“我”字重复了三四遍，也没能听到后面的话。与此同时，却始终抓着他的一点衣袖不肯松手。又过了半晌，才听到她低低开口。

&esp;&esp;“……三年前，也是跨年的晚上，姜老师给我打电话问我近况。可是，那时候我没有敢接。”

&esp;&esp;那是钟酉酉从辅江大学离开后，独自生活度过的你们总是有很多理由。

&esp;&esp;原本以为当晚的事故会造成浅眠，可事实上钟酉酉一夜睡得都很沉。次日清早洗漱后下楼，叶丞刚好将早饭端上餐桌。见她走近，递过来一杯牛奶，同时说：“昨天晚上的发布人是李阙。”

&esp;&esp;钟酉酉抬眉。

&esp;&esp;叶丞观察她的反应：“之前猜到了是他？”

&esp;&esp;“……只是闪过一个念头。”钟酉酉略微有些出神，“之前有一回他试探问过我，母校是不是辅江大学。”

&esp;&esp;“他因为性格浮躁，做事不够周密，最近被郭兆勋排除在了圈子外。加上被毕方除名的缘由已经在业内传遍，求职不顺之下，做出来攀咬的行径。郭兆勋应该是跟他说过几句你的事，但说得不多，所以攀咬也显得含混不清。”叶丞道，“暂时他不至于再爆出其他言论。而且目前人应该还在晏江，这两天我会找人跟他面谈一次，彻底打消掉隐患。”

&esp;&esp;“我们先不找他谈。”钟酉酉突然说，“先等一等。”

&esp;&esp;叶丞轻轻挑眉，钟酉酉拿过手机打开未接来电记录，将屏幕亮给他看。

&esp;&esp;“昨天半夜，褚行昌一连给我打了三通电话。五点钟的时候又发来两条短信，要我看到之后立即给他回电话。”钟酉酉一张脸上面无表情，“他为了这件事，昨晚上可能根本就没睡。所以，现在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们按捺住不动，最先耐不住的人会不会是他。”

&esp;&esp;钟酉酉几乎是话音刚落，褚行昌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

&esp;&esp;叶丞眼底生出一点笑意，看着她将手机静音后放到一边，任凭屏幕亮了又灭。一直到来电显示亮起第三遍，钟酉酉才终于按下免提，轻描淡写应了一声“喂”。

&esp;&esp;“钟酉酉，”褚行昌的语气沉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年长者身上惯有的颐指气使意味，“昨天晚上网络上出现的那条有关你博士毕业存疑的言论，你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

&esp;&esp;钟酉酉一时没有回应，只慢慢饮下大半牛奶，又接过叶丞递来的一只热气腾腾的奶黄包，慢慢撕开吃完期间，听褚行昌以越发严厉的语气又问两遍，才终于冷冷回敬：“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跟人讲话才是正常沟通，我建议你现在就直接挂电话。”

&esp;&esp;“……”

&esp;&esp;褚行昌脱口就要骂人，却在电话这一端听到叶丞的声音。

&esp;&esp;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叶丞本人特有的低沉声线。只是无关紧要地在问人是否需要再添一杯牛奶，却仿佛立时之间让褚行昌陷入了沉默。

&esp;&esp;又过了片刻，钟酉酉才再次听到褚行昌的声音，一副简短不愿多谈的语气：“等你今天来了这边，我们再好好谈。”

&esp;&esp;说完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