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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节（第1页）

&esp;&esp;他们说什么“男孩子哭什么”、“不就是个误会吗”、“其实你一个新来的还是挺有血气的”……之类的话。

&esp;&esp;裴沐红着眼眶瞪他们。她想说还不是你们的错，但又觉得自己也很嚣张，什么都怪别人是件很没道理的事。

&esp;&esp;结果，她在学剑堂的？你这个小孩子！”

&esp;&esp;裴沐被笑得脸红，气哼哼说：“过家家，过家家嘛！已经不玩了，师父别笑了！”

&esp;&esp;不错，孩子很容易喜欢漂亮、厉害、比自己大一点的同龄人。姜月章样样都符合。但是，这种憧憬式的喜欢来得快也去得快，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式的情感罢了。

&esp;&esp;过了之后，裴沐就再也没有想过这回事。

&esp;&esp;其实十岁那年的误会事件过后，他好像有给她道过歉吧，不过就算有，肯定也只是随口一说，不然她不会忘记。

&esp;&esp;记忆里和姜月章有关的，更多都是他肃冷的姿态、清冷的举止。他总是独来独往，因为剑光天生就是孤寒的存在；即便被众人簇拥，他也只是自己，是那柄无数人敬仰的、宁折不弯的太微剑。

&esp;&esp;他也是裴沐心中认定的最大对手。虽然嘴上不服气，但她心里一直很想追上他，最好把“藏花书院大师兄”的名头给抢过来。

&esp;&esp;在藏花书院待的十四年中，她经常对姜月章下战书，而他总是应战，从没推脱过。

&esp;&esp;旁人曾有不服气，拉着裴沐诉苦，说自己挑战大师兄，大师兄眼风都不给一个，更别说应战了，怎么裴沐次次都能找到他，有时候还是大师兄主动发起挑战？

&esp;&esp;裴沐就很得意，指着腰上的紫薇剑，炫耀说：“有本事你也来和我打？我和大师兄互有胜负，你说他为什么答应和我比试？这就叫旗鼓相当、棋逢对手。”

&esp;&esp;把同门憋得说不出话，最后怪叫一声扑过来，揽着她的脖子大叫：“裴沐！你说！是谁不辞辛苦陪你备考、陪你偷鸡、陪你开小灶的！”

&esp;&esp;“……你蹭我小灶还好意思吗！”

&esp;&esp;十四年里，裴沐有很多朋友。她也总是和朋友嬉笑打闹。

&esp;&esp;而在那些悠闲的时光里，她似乎总能看见姜月章。当她手里没有握剑、也没有准备和他比斗时，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接触的理由。

&esp;&esp;也许他也这样想，才总是不远不近看他们一眼，神色总是如同蒙了飞雪，模糊不清，只知道必定是漂亮却冷淡的。

&esp;&esp;有时他走过来，说的也是诸如“该练剑了”、“这回文考怎么又考砸了”、“下次再去厨房偷鸡，就罚你清扫擂台”……是像这样的，让人觉得“就应该由大师兄来说”的一些话。

&esp;&esp;他们之间，只有师兄弟和竞争者这两层关系。话说得再多、彼此剑刃相碰的次数再多，也还是这样的关系。

&esp;&esp;既然如此，两年前的事件中，姜月章没有选择彻底相信她，岂非十分正常？

&esp;&esp;那时候，钟毓菀衣衫不整跑出她的院子，当着众人的面，哭诉说裴沐玷污了她。因为她们两人向来关系要好，几乎所有人的跳过的青山秀水，而是面临黑水深渊的荒木崖；师门人人知道，从那儿跳下去是九死一生，所以历来是用作罪人关押和处刑之地。

&esp;&esp;在跳崖之前，她就一直被关在那里。每天夜晚，月光或者雨水会透过高高的天窗，照在她身边冰冷的石桌上。她总是往外看，已经打定了主意，只是盘算着如何从牢狱中顺利逃出。

&esp;&esp;那天晚上，姜月章来找她。

&esp;&esp;他问：“你究竟有没有做过？”

&esp;&esp;裴沐说：“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esp;&esp;其实她心里到底是存了一点期望的。她在这师门里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亲善的长辈，但他们最后都不信她。

&esp;&esp;她不怪他们，因为情势确实对她十分不利。更何况，那天事发之时，她的朋友就嚷嚷说她绝无可能做下这种事，所以要求验身。

&esp;&esp;钟毓菀说她是堪堪被侵犯，如果所说属实，裴沐身上一定留有痕迹。

&esp;&esp;但对所有验身的提议，裴沐一概拒绝，而且绝口不说拒绝的原因。这种冥顽不灵的人，要换了她在朋友的位置，她也不能相信自己。

&esp;&esp;但古怪地，她当时存了点期望，觉得姜月章说不准是会信的。这点期望很没道理，因为他们只是剑道相逢的对手，连朋友都说不上。她总是变着花样挑衅姜月章，有时候还作弄他，而他也总是冷着脸，时不时就教训她，还要说她“耍小聪明”、“就知道逞口舌之利”。

&esp;&esp;为什么会期待他相信？就像十岁那年，明明所有人都误会她有意作弊，姜月章只是不例外而已，为什么她能不在乎所有人，却偏偏觉得姜月章让她受了委屈，所以她之后就是要变着法子气他？

&esp;&esp;想不明白。

&esp;&esp;也不必想明白。

&esp;&esp;因为无论是十岁还是二十四岁，姜月章都没有回应她的期待。

&esp;&esp;十岁那年，她委屈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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