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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第4页）

&esp;&esp;“哥哥，过完这个冬天，我带你离开这里，大城市的医疗条件好。”易初颜看着哥哥，很多时候，她觉得他是弟弟。

&esp;&esp;“我不去。”

&esp;&esp;“我可以去赚钱养活我们。”

&esp;&esp;易初尧想哭，跟那年他回到儿童福利院，躲在墙角里看到她从门里走出来的心情是一样的。这么多年，他们真的活成了兄妹，不离不弃的兄妹。可是，他岂能有这个私心。

&esp;&esp;“我哪儿都不去了。”

&esp;&esp;如医生所说，出院后，母亲的四肢还没有恢复的迹象，几乎是全身瘫痪的状态，但季之白还是每日坚持给母亲的手脚做康复唤醒训练，保持血液循环，避免生褥疮。两个姐姐轮流回来照顾，他得想办法跟着戏班师父去赚点钱。

&esp;&esp;家里时常来人，无不感慨命运的奇迹。

&esp;&esp;赤崎警官也去探望过季之白母亲，心里也一直惦记着风雪之日他们是如何把车开到市区的。他显得心事重重，年纪越大越藏不住事，自从那日内心里仿若听到小女孩在雨中求助的声音之后，他越是不安，那声音挥之不去。

&esp;&esp;蛛丝马迹涌现，但是迷雾重重，看似有许多关联的线索，但户政科的反馈，炜遇的暗访，都没能让案件出现新的突破口，明暗莫辨。

&esp;&esp;炜遇从寒戈回来之后，除了每日早起去山上晨练，大部分时间会去一个小院旁边蹲守。

&esp;&esp;十七组一户大院人家一位老人九十高寿。

&esp;&esp;来请戏班，戏班师父点了季之白，唱的是《寒窑记》，他演的是薛平贵身边的大将。这一出唱的是薛平贵十八年后决定回去找王宝钏，因为对王宝钏心怀愧疚，先派武将前去通知。

&esp;&esp;大户人家演出打赏本来就多，又临近新千年，自然更是丰厚。师父的照顾，季之白心领神会，每日抽时间勤奋排练。他其实藏了私心，之前易初颜曾说过想看他敲鼓的样子，虽然说时只是一句无心的话，他却放在了心上。临登台那一天，他特意去了一趟易家，邀请她来看。

&esp;&esp;这应该是近三年最大场面的一出戏了，连续三天。

&esp;&esp;只是这天气委实不适合唱戏，尤其是唱露天大戏，搭建舞台就费了很大的劲，得把户外的冰都震碎了，大户人家讲究，专门找人去后山挑了新鲜的黄土铺平，舞台下方要生火，台上演出的人也能暖和一点。前台阔气敞亮，还搭了一条特别的小通道，直接通往里屋后台，演员有足够的空间出场以及下台换戏服。里屋的化妆台、戏服场地更仔细，任何细节都不含糊，筹备的人够认真。

&esp;&esp;等着看戏的人更认真，还有两天才开始，前来参观前台后院的人络绎不绝。

&esp;&esp;听说有大戏看，炜遇想让师父带他去看，他还没见过真人戏。

&esp;&esp;“师父，一起去吧，我反正是没看过，还不要门票。”

&esp;&esp;“我们这样的小镇就没有门票一说，你自己去吧。”

&esp;&esp;“一起去嘛。带上师娘和溪澈。”

&esp;&esp;“你又不是小孩子，十七组也不是没去过，还要我带你去，你又不是我儿子。”赤崎警官头都懒得抬，他有这个工夫，还不如在家多陪陪孩子。

&esp;&esp;见师父坚持不去，炜遇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我到时看情况吧，这两天有点闹肚子。”

&esp;&esp;这下警官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有点憔悴，叮嘱了一句：“吃点药。”

&esp;&esp;大戏开锣了。

&esp;&esp;好不热闹，几乎四面八方的乡邻都来了，将前坪挤得满满的。戏台旁烧了木柴，熊熊大火，人群围着大火看戏，人声鼎沸，没有人觉得冷。

&esp;&esp;让季之白失望的是，，配合不到鼓点，候场的演员也踩不到节点，不知该何时出场。虽然台下不懂戏的年轻人看不懂，但有很多常年看戏的老人都知道是台上演员乱了分寸，好在后面的戏很快开场，没人再计较前面发生了什么。

&esp;&esp;原本，唱戏也只是图个热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