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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忍下来，等着机会。而这机会很快来了。白振华笑得风轻云淡。苏梨也笑，却没有风轻云淡。“白老板说话爽快，明人不说暗话，那现在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苏梨指了指桌上的捐献器官的申请书。“白老板想要我身上的什么？能匹配成功吗？”最后这句话，苏梨是故意问的。其实她很清楚，是匹配的，因为上辈子就是匹配的。白振华又笑了，“我喜欢苏老板的爽快，那咱们就明着来吧。”他指了指苏梨的眼睛，“我要你的眼睛，一只眼睛换老公的消息，想来你也不算亏。”白心月的呼吸都重了一些，手因为激动而颤抖，却死死忍住了。苏梨似笑非笑，“一只…眼睛啊。”“没错，一只眼睛，没有一只了还有一只，也不算瞎了，我也知道适可而止。”白振华说得冠冕堂皇，退后一步抱住白心月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我女儿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也清楚，咱们这也算是债有因果。”你敢弄瞎我女儿的眼睛，我就将你的眼睛重新给我女儿光明。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赵文明在一边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哎呦，苏大记者，你就别矫情了，就一只眼睛，又不是会瞎，一只眼和一双眼又没什么差别！”苏梨看向赵文明，露出了一种特别奇怪的表情。还真是…真是搞笑。这话上辈子赵文明说过，想不到这辈子依旧是这个话，竟然一个字也没改。赵文明看苏梨又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有些懊恼生气，看看白振华隐忍的继续苦口婆心道：“人人都说你和你老公情深，难道只是假的，竟然一只眼睛都不想付出，真是…”赵文明叹气，一副很失望的样子。苏梨轻笑了一声，语气无比的轻开口。“若真是能让邬生回来，别说一只眼睛，就是一双眼睛，就是一条…命我也在所不惜。”“可是！”苏梨话锋一转，语气一下子重了起来。“邬生真能回来吗？”白振华笑了一下，“苏老板这是不相信我吗？”苏梨点头，特别的干脆利落，“是，我不相信。”“若是邬生还活着，若是你们真知道他在哪儿，我想你们上去补两刀才是正常的。”白振华又笑，笑得很畅快。“哎呦，和苏老板还真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苏老板很对我的胃口啊。”他一收笑容，“没错，确实如苏老板说的一样，可是我这不是还有女儿吗？我只能和苏老板交易了，我得要苏老板一只眼睛。”他露出慈祥的样子，“我白某什么都不缺，就是儿女缘不怎么好，儿子身体不争气，唯一的依靠就是心月，她就要结婚了，我不能让她以瞎子的样子嫁到夫家啊。”白振华手里还拿着一根实木拐杖，那样子像极了电视里某些大老爷。他剁了跺拐杖，“我得给她送一份像样的贺礼是不是？”苏梨也笑，捡起了桌上的纸，轻飘飘松开，纸就飘着落在了地上。苏梨踩着那纸走到了白振华面前。“白老板…真的只是想要我一直眼睛吗？我怎么感觉不是呢？”苏梨直直看着白振华的眼睛，“我怎么感觉白老板是要我的命呢？”白振华瞳孔微微一缩，然后忽然仰头笑了起来。“哈哈，苏老板真是风趣，我怎么说，也就是生意人，怎么可能动不动要人命呢…”苏梨也笑，“白老板才风趣，若不是想要我的命，何必让我签了这字，签了这字不就是等着死吗？”“让我想想，你们会想让我怎么死呢？吃药肯定是不行的，跳水也不行，上吊还是重伤失血过多脑死亡？”“唔…只有这样‘意外’死了，才能物尽其用是不是？”苏梨说着话，眼睛却直盯着白振华。白振华不愧是老江湖，面色不变，情绪一点没露。苏梨失去了兴趣，猛地看向了白心月和白母。两个女人，到底没有白振华沉得住气，一时之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苏梨看着就玩味笑了，“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再猜猜，我想着除了两只眼睛的眼角膜外，你们看重的还有我的心脏。”“毕竟你们有个心脏不怎么好的儿子……”这一下连白振华都终于变了脸色。“苏老板不愧是做记者的，这脑子实在灵活的很。”无耻苏梨轻笑一声，“比不上白老板你。”她四下看了看，“这里倒是一个好据点，我猜，医生也应该请好了，不是国内不得志的那些疯狂医生，就是国外请来的吧？”“白老板大手笔啊，我想想，还让我签什么申请，费这么大的心思，想来是因为我也有点名气，怕忽然横死了没法交代吗？”苏梨嘴巴不停，一个接着一个猜想说出来，每一句都接近事实。白母和白心月甚至赵文明都有点撑不住了，面色不定。倒是白振华，很快恢复了脸色，而且终于放下了脸上的面具。他用力点头，“没错，苏老板既然这样聪明，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实则我也很不喜欢这样。”白振华转眼间变了神色，仿佛忽然换了一个人，彻底露出了真正面目。他靠近苏梨，看着苏梨的眼睛露出满意的笑。“苏老板问得不错，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你，我确实不止要你的一只眼睛。”“一只眼睛，还不是瞎了一只眼，那还不是瞎子，我怎么能让我女儿做瞎子呢，我这人可受不了这样的，要好就两只眼都好啊。”白振华看了看白心月，眼底难得露出慈爱的笑。“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没办法啊，所以你这两只眼睛我都要了。”他说完摊手，然后接着道，“我这两年看着女儿瞎了眼后的痛苦，想象了一下苏老板若是瞎了以后的日子，觉得实在残忍。”“那真是生不如死啊，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如果活得太痛苦了，那还不如死了。”“我这样想着，就想着干脆做到底，老话不是常说送佛送上天嘛，我就顺带着将你送上西天了，也免得你痛苦。”“你不用痛苦，还能用一颗心脏救活我的另一个孩子，这不是皆大欢喜？”白振华说得眼睛发亮，好像真是说一件愉快的事。苏梨嘴角扯了扯重复，“皆大欢喜？”“没错，可不就是皆大欢喜吗？我和内子从我那儿子生下来后操了多少心，好不容易可以恢复健康了，当然皆大欢喜了。”白振华看着苏梨的眼睛发亮，上下打量着苏梨，为造物者的神奇感慨。“你知道吗？苏老板，我觉得我们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因为你，我女儿儿子都能恢复健康，你的存在简直就是为我们白家量身打造啊。”他满脸感慨，“你为了拯救我们白家而存在的啊，你不知道，我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做匹配的，结果竟然都匹配成功了。”“不止心月丫头，还有我家的儿子，你知道我知道结果的时候多惊叹吗？”“我真的只是抱着试试，抱着物尽其用的心态做的，就想着浪费也浪费了，没想到竟然都匹配成功了。”白振华眼底发着炽热的光，那炽热的光落在苏梨身上，却只让人感到胆寒。猜想和预料一个个被证实，她看着白振华的样子，手紧紧捏成了拳头。想来，想来上辈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这人也如此兴奋过，所以才有她那些遭遇。“呵…”苏梨笑了起来，“白老板真是好算计，不愧是做老板的。”白振华抬手谦虚，“哪里，哪里，苏老板才是厉害，竟然这样敏锐，这一点，我不及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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