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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无穷无尽,又挨过半个时辰,期间果然没有谁再出来。元宵只听见里面不时的喧哗,断断续续地撩动他的神经。
却没有一声来自于东家——
这个事实和那道离去的瘦削背影一起,让元宵备受折磨。
他咬牙冲了进去。
怎么回事?
一旁,身着靛蓝衣衫、目睹着一切的中年人吓一跳,来回踱了两圈步,她也心一横跟了进去,还没打好腹稿,就见那个宋元宵的危险人物又冲了出来。
“小澜,没出什么事吧?那个外人怎么跑来跑去?”笑容可掬,蓝衣人一边询问就住这里的管事女儿,一边用眼角余光四处打量。
一个半个时辰前就应该离开这里的人还在,她却了无踪影。
脸色霎时变了,上前两步抓住对方瘦弱的手腕,蓝衣人语气咄咄地质问:“她呢?林七去哪儿了?!”
“你拉雪芽干什么!”小澜捡起刚落到地上的那张纸,撇撇嘴交给她:“林湘姐走了,只留下这个。”
走了?
顾不得想许多,一阵心惊肉跳,蓝衣人接过字条,连忙看上面已干的墨迹:
[傻逼。]
你主子今夜大祸临头,九死一生,看住我又如何?
不如尽快回去,或许还能亲自送她归西。
至于我,天下之大,岂止帝京一隅,何处不可去?
何地不为家?
“她嘱咐不让我们看的,上面写了什么?”望着蓝衣人一下子扭曲莫测的表情,小澜好奇道。
“少打听不该知道的事。”
心里乱糟糟的,蓝衣人勉强平复下面色,第一时间把纸条叠好塞进了袖子里,然后解下腰间沉甸甸的荷包往桌上一扔:“林七的画我都买了。”
林湘姐说过,不要和找她的人起冲突,小澜她们乖乖交出了画。
蓝衣人出屋时,像林七一样,那个宋元宵已不见了人影。
偌大一个差事办砸,她心情糟得厉害,该如何去回禀主子呢?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能光明正大从她眼前溜走?
房间里的小姑娘们方才七嘴八舌,吹嘘林七像变戏法一样,只凭一点胭脂水粉,就把自己完全扮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将她夸得神乎其技世间无二。
若蓝衣人没有亲眼见过,定会认为这些是牛皮吹破天的大话,可事情就那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接手工作已有数日,蓝衣人不是没想象过这个看起来一派单纯的林七实则心机深重,趁着某些机会使出了摆脱她追踪的手段,桩桩件件都精巧复杂。
然而,真到了这一天,林七竟然什么都不屑做。
对方只是用她也清楚的“林七擅画”一点,给自己画了一张栩栩如生的、属于别人的脸,然后大摇大摆走出了她的视线,留下一纸骂她“傻逼”的书。
蓝衣人懊悔不已,模样能改,骨相和习惯却骗不了人,为什么,她之前没更认真地观察离开那人的身形步态呢?
到如今,说什么都成了空谈。
蓝衣人知道,很早以前,林七就办好了铺面转让的契书,转让对象是她以前的丫鬟,恐怕那时候,林七就做好了离开帝京的准备。
跑便跑了,这厮偏偏还煞有其事地还留下什么“大难临头”、“何处不为家”的轻佻妄言!
想着即将开宴的西宫拜月之会,蓝衣人一时心头也浮想联翩。
穆城王会在宴会上出什么事吗?莫非对方如此不可依靠……
那双凛冽的凤目在心中一闪而过,蓝衣人打一个寒噤,收消心中的种种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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