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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esp;&esp;晚上，云渺用晨间收集好的梅花露水，在茶寮中为谢灵玄泡茶。

&esp;&esp;她从小就伴在谢灵玄身边，谢灵玄的衣食偏好早已刻进她骨子里，每日她对于茶的浓淡、火候都能掌握得恰到好处。

&esp;&esp;云渺生得肤白貌美，自从三年前做了谢灵玄的通房后，一直最得宠爱。

&esp;&esp;眼下谢灵玄已二十有三，最多再等个一两年，他就会娶亲，扶她为妾室。到那时她就能脱了贱籍，熬出头了。

&esp;&esp;在茶寮等了许久，不见谢灵玄回来。

&esp;&esp;云渺走出茶寮，小丫头们都知道她是通房娘子，客客套套地叫一句姐姐。

&esp;&esp;“大公子呢？”

&esp;&esp;小丫头们茫然不知，黛青没好气地说道，“公子这会儿正在宴厅陪温家的夫人和小姐们饮宴，你就消停些罢。”

&esp;&esp;黛青也是水云居的大丫鬟，两人同为通房，谢灵玄却时时爱去云渺那儿安置，黛青因此对云渺没什么好脸色。

&esp;&esp;云渺驳道，“公子每晚都喝我泡的茶，我怕茶冷了，问一句公子在哪儿怎么了？”

&esp;&esp;黛青冷嗤，“真是脸皮厚。公子正经的未婚娘子正在府中，谁要喝你泡的茶？你也不想想，自从公子落水后，可去过你那儿一次？怕早把你忘了。”

&esp;&esp;云渺不理会，只当这些话是拈酸。

&esp;&esp;说起谢灵玄因落水而失忆这事，她是不信的。

&esp;&esp;今早她还见到公子和温家的姑娘说话，那音容笑貌，分明什么都记得。她日日夜夜都伺候公子，又怎会轻易被遗忘。

&esp;&esp;直又等了好半晌，才等到谢灵玄归来。夜已全然浓了，一两颗繁星点缀漆空。

&esp;&esp;云渺备好了濯足水，殷勤地伺候他洗脚，又擅作主张，将泡好的热茶加浓了几分——稍微酽一点的茶可以醒酒。

&esp;&esp;摇曳的烛光下，谢灵玄半眯着双眼，单手支颐。

&esp;&esp;云渺闻见他身上细微的旃檀气息，偷瞥那英俊的面庞，一阵心驰神迷。

&esp;&esp;做奴婢的伺候谁不是伺候，何况是这么丰标不凡的大公子。跟着大公子，可比跟那日日寻花问柳的谢二哥儿好多了。

&esp;&esp;她故意放缓了手下动作，半烫不烫的水撩在他的脚背上，一下一下的，裹着细碎的栀子花瓣，配合自己的兰花指，揉到了人骨子里。

&esp;&esp;谢灵玄终于睁开眼睛，懒懒地说，“水热了。”

&esp;&esp;“对不住公子，是奴婢的过错。”

&esp;&esp;云渺盈盈眼波单纯地流露，柔荑似的双手搭着一块雪白的巾帕。

&esp;&esp;她带有几分刻意的讨好，“奴婢是看公子醉了，才想为公子按一按解乏的。”

&esp;&esp;谢灵玄垂下眼帘来看她，眼神流淌得很慢，有种令人说不出的陌生。

&esp;&esp;他指骨抬起了她的下巴，动作甚是亲昵，温度却是冰的。

&esp;&esp;“想做什么？”

&esp;&esp;云渺怔怔地仰脸，怦然心动。

&esp;&esp;“奴婢听说公子在淮河出了事，不知哭了多少个日夜，忧得心也碎了。如今公子回来，却一连几日都不来奴婢这儿，怕是早忘了奴婢了。”

&esp;&esp;这般梨花带雨，从前谢灵玄每每都会柔声哄一哄的。然他此时却无动于衷，静静看着她哭，甚至流露了一些厌恶。

&esp;&esp;云渺立即止住泪水，破涕为笑，“……所幸天神保佑，公子终于平安回来了。奴婢别无所求，只盼能和从前一样服侍公子。”

&esp;&esp;谢灵玄没接话茬儿。

&esp;&esp;两人相对，一个坐一个站，夜色幽静，再无旁人，空气中似有一丝旖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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