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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红英看得发笑,“鬼机灵,你二叔四叔不像建国爷爷有钱,可没钱给你们买糖。”说完转身,看陆明文挑着草绳子,她蹙了蹙眉,“是不是没找到换草绳子的地方……”说到一半,注意到草绳子不似清晨挑出去时的光滑干净,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们跟人打架了?”
&esp;&esp;陆明文摇头,四周望了望,“妈呢?”
&esp;&esp;“在柴篷收拾呢,二哥,咋弄成这样了?”陆红英忍不住好奇。
&esp;&esp;薛花花扑了身灰,听到陆红英和陆明文说话,拍了拍头上衣服上的灰,边拍边往外走,见陆明文挑着扁担,垂头丧气的站在院坝里,她问,“咋的了?”
&esp;&esp;依着陆明文意思是说自己在路上摔着了,真听到薛花花问他,不知为何鼻子发酸,喉咙堵得难受,陆建勋也红了眼眶,张嘴就把城里的事儿说了,义愤填膺道,“要不是二哥挡着,我非让他们赔我钱不可,明明他们家的娃儿撞着人,还怪我们。”
&esp;&esp;想到好好的事儿弄成这样子,陆建勋憋红了脸。
&esp;&esp;“把扁担搁下,先去灶房吃饭,吃完了出来帮着挽柴,其他事儿忙完了再说。”薛花花没骂人,转身回柴篷继续整理柴火,木棍竹竿堆左边,挽好的柴堆右边,中间不留点间隙。
&esp;&esp;柴篷里的柴,忙到天黑才忙完,草草吃过晚饭就烧水洗澡。陆明文和陆建勋没挨骂,浑身不舒服,尤其薛花花不让他们搓草绳子,两人更是惶惶不安,待薛花花洗完澡进屋,兄弟两赶紧拥了上去,“妈,要不还是搓草绳子吧,下次交给建国叔,请他帮忙跑腿。”
&esp;&esp;“不搓了,剩下的留着明年有用。”薛花花拧干了毛巾擦拭头发,全家老小共用条毛巾,她擦得差不多了,又递给要去洗澡的陆红英,唤陆明文和陆建勋在灶台前的凳子上坐下,边烧火,边与两兄弟说道,“稻草和麦秆留着明年请人修补房子用,这批草绳子卖不出去不怪你俩,对了,有没有受伤?”
&esp;&esp;“没有,四弟打了其中个人他们也没还手。”
&esp;&esp;薛花花拧眉,训斥陆建勋,“别什么事都想着打架,人家不还手就是了,真围着你揍顿狠的,吃亏的还是你,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我还要和你说几次你才听啊?”
&esp;&esp;“我看他们把咱家的草绳子踩脏了心里着急吗?”
&esp;&esp;“着急也不能打架,摆事实讲道理,讲不通再说其他,你要先动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薛花花严肃的教育他们,“打架是犯法的,公安把你们抓进去你们都没话说,以后遇见事多想想。”
&esp;&esp;陆建勋委屈,“我讲道理他们不听哪,别看他们骑自行车吃供应粮,不讲道理得很,撞到人还想我们赔自行车,买自行车要工业票,咱哪儿来那玩意。”家里的铁锅菜刀都是早些年留下的,裂口子了就找会补的人补两下接着用,一辆自行车都够他们买几口锅了。
&esp;&esp;“他们不讲理就没办法了吗?要是没办法,你们咋好端端的回来了?”
&esp;&esp;陆建勋想了想,“那个公安问我们是哪个公社哪个村的,他是不是认识建国叔啊。”要不是看陆建国的面子,咋突然不跟他们计较了?
&esp;&esp;陆明文插话,“他们好像是怕后来的几个人,你没看他们跑得很快吗?”
&esp;&esp;“什么人?”
&esp;&esp;陆明文不认识,大致形容了遍穿着长相,薛花花叹了口气,“害怕是自然的,多少人都遭他们手里了,建勋打人不对,明文也有错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没做错事就不能低头,一旦低了头,以后再遇见同样的事儿首先想到的就是退缩,次数多了,连活着的尊严都没了。”
&esp;&esp;“妈,我记得了。”陆明文应了声,想起罗梦莹帮他们忙的事儿,一并告诉了薛花花,“罗知青怕我们回来挨骂,说给钱把草绳子送她,我没答应。”
&esp;&esp;“不答应是对的,不能因为人家有就占人家便宜,草绳子明天中午晒晒,抱进灶房当起火柴烧。”
&esp;&esp;陆建勋始终不服气,“妈,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咱咋办?”吃了亏,不报复回来,他恐怕睡不着。
&esp;&esp;薛花花笑,“还想着了,你想想,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esp;&esp;陆建勋垂眸思考好半天都想不出应对之策,旁边沉默的陆明文也兀自想办法,薛花花不急着开口,等兄弟两都摇头说不知道的时候,她才慢悠悠说道,“想要不被人讹诈上就得先讹诈人,你们想想,明文遭自行车撞到的瞬间就倒地不起,会是什么结果?”
&esp;&esp;陆建勋眼神一亮,“二哥被她们家娃儿撞了,得赔医药费。”
&esp;&esp;“对啊,事情不就了结了?”甭管最后结果咋样,先跳出来喊疼才能引来同情。
&esp;&esp;“万一去医院检查没伤怎么办?”陆明文又问。
&esp;&esp;“倒地上就喊脑袋疼,检不检查得出来是医生水平有限,你说你脑袋疼,其他人拿你有什么办法?”医学水平本就不发达,脑子有病谁都说不清楚,便是医生都不敢下结论说你没病。
&esp;&esp;陆明文和陆建勋算是开了眼界,陆建勋抵陆明文,“姜还是老的辣,以后遇着这种事还得问妈。”
&esp;&esp;陆建勋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隔天就要去县城找人算账,被薛花花骂了顿,“我和你们说的办法是让你们讹诈人的吗?心思不用在正路上,早晚得进监狱,还不赶紧翻开本子写作业?”
&esp;&esp;陆建勋只得按耐住报仇的心思,专心跟着薛花花学习,薛花花讲课的速度很快,无论语文还是数学,大致就是把课文上的字念两遍,其余时间留给他们自己消化,多亏罗梦莹留下的本子,几兄妹才找着事情做,否则光是看书背书练课后题,他们真怕自己会跟无头苍蝇似的没有目标。
&esp;&esp;年前最后次考试,陆红英和陆明文考得最好,以押题取胜的陆德文被陆建勋以两道题碾压,除了陆德文,全家都很高兴,多分到两块肉的陆红英跟陆明文笑得无比灿烂,“大哥,你猜不到妈会喊知青房的人出题吧,算不算阴沟里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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