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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福喜躬身等赵晋示下，别开脸不敢多瞧香凝痴缠的模样。半晌赵晋抬了抬手，曼道：“她既愿意等，且叫她等吧。”

&esp;&esp;福喜堆笑应下，快步走出厅，绕过回廊推窗瞧了眼下头站着的柔儿，摇头轻叹，这姑娘只怕还不知，爷狠心起来，是个多无情的人。

&esp;&esp;雪籽簌簌落下，站得久了，凉气从脚底一路朝上涌。

&esp;&esp;双足早站得麻了，小腿打着哆嗦，已不听使唤。

&esp;&esp;赶车的人都瞧不过去，劝柔儿不若进车里暖和暖和。

&esp;&esp;她摇摇头，抬眼望着明月楼精雕细琢的檐翼，倔强的等下去。

&esp;&esp;过了半个多时辰，福喜实在不忍，下来劝了回，“酒吃到这时候，多半要留宿在这了，难道姑娘要等到天明去？您且先回月牙胡同，等小人慢慢再劝着爷，哪天爷高兴了，兴许就瞧姑娘去了。今儿又是雪月又是香凝，一块儿缠着定不许爷走，姑娘这是何苦……”

&esp;&esp;柔儿客客气气地道：“谢谢福喜哥关心，我不打紧，你快别理我了，免得待会儿屋里喊你。我没事儿。”

&esp;&esp;二楼窗边，赵晋的视线落下来。

&esp;&esp;姑娘半年滋养，奈何骨架偏小，仍是小小一只影子。靠在门前那棵梧桐下，像被冰封住了，一动也不动。

&esp;&esp;冷风拂过窗隙，屋里冒热汗的人见了都喊冷。几夜温存，她小心顺意，戚戚的忍。他从来没有心，一味只图自己愉悦，从不曾因她稚幼便多怜惜，她哪里来的勇气和信心，以为她这样就能令他心软。

&esp;&esp;歌舞散了，郭子胜等人摸牌赌钱，喧闹声海浪一样麻木着人的感官。

&esp;&esp;香凝伏在他膝头，晶亮的眸子像荡漾着无尽的秋水。她很美，美的夺人心魄，美的让人驻足，无法轻忽。

&esp;&esp;赵晋眼底一丝怜惜也无，他捏住香凝下巴，含笑令道：“退下吧。”

&esp;&esp;香凝怔了下，抬眼打量赵晋的神色。她雪白娇艳的面上浮起一抹受伤，旋即化成怨怼，下意识地，觉得定然与楼下那贱婢有关。

&esp;&esp;她眼里噙着哀意，启唇想求他留下自己。赵晋伸指抵住她唇，笑道：“莫叫我说

&esp;&esp;冷，太冷了。

&esp;&esp;柔儿被安置在炕上，还不住的打冷颤。

&esp;&esp;金凤把柜子里的被子都翻出来，一层层将人裹着。

&esp;&esp;赵晋一杯茶饮尽，听着屋里金凤的唠叨声，几步跨进来，拨开那些厚棉被，把人挖出来，用浸了热水的帕子擦拭着。

&esp;&esp;柔儿浑身发烫，意识昏沉。被赵晋扛在肩上，然后丢进净房的浴桶里。

&esp;&esp;热气层层蹿上来，赵晋吩咐金凤去熬驱寒汤，自己解掉袍子也跟着踏进水里。

&esp;&esp;浴桶空间太小，她觉得不舒服，一声一声哭着，

&esp;&esp;他捧起热水替她暖着凉透的魂儿，金凤中途进来换茶，听见屏风后头姑娘小声的啜泣。织锦屏风上映出赵晋的影子，难得他温柔这一回，出言安抚着哭泣的女孩子。

&esp;&esp;姑娘受冻太过，在水汽中晕去。

&esp;&esp;何厨娘熬好了汤药，站在门前偷觑屋里光景。金凤捧药进入，停在帐前，赵晋穿着白色宽袍，伸手把药接过，撬开姑娘牙关，试图将药灌进去。

&esp;&esp;柔儿睁不开眼，脸颊被捏的发痛，抗拒着苦涩的药汁。

&esp;&esp;片刻碗被挪去，赵晋凑唇吻过来，以口相渡，将药喂了进去。

&esp;&esp;何厨娘扯着金凤道：“爷也不怕过了病气？不过这小贱人怎么搞成这模样的？”

&esp;&esp;金凤推了她一把，“您少说两句吧。”

&esp;&esp;天蒙蒙亮，柔儿高热退去，觉得身上酸乏，幽幽醒了过来。

&esp;&esp;才想翻身坐起，突然横过来一只手臂，将她紧紧箍回去。

&esp;&esp;昨晚记忆回笼，柔儿记得自己如何跟他龃龉，如何矮下身段哄他回心转意，记得回来后她发高热，哭着说了好些胡话。记得他喂她吃药，记得他抚着她头发守在她身边哄她睡下。

&esp;&esp;柔儿侧过脸来，挑起眼帘打量身边熟睡的男人。

&esp;&esp;她甚至连他年岁也不知。

&esp;&esp;不知他家在何处，家里有几口人。不知他都做些什么生意，有哪些朋友。

&esp;&esp;她除了他的外表，和他的名字，几乎对他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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