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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2页）

&esp;&esp;一晃十年。

&esp;&esp;与他两个做夫妻的年月一般长，十年。

&esp;&esp;凤诒帝临终前留下遗诏，说要与元后云氏合葬昭陵。不知是否是孝子贤孙谨听他遗愿，他再睁眼，没在昭陵里头和他的凤儿做夫妻，竟然是回到成婚刚一年，回到东宫，重又与凤儿做夫妻。

&esp;&esp;真是，老天垂怜。李怀雍甫一摸清这件儿，欣喜若狂。

&esp;&esp;却也，有那么些儿不遂人愿，有些美中不足。

&esp;&esp;一应不相干的人不消说，单说云箫韶待他，他还记得从前的梧桐苑是怎样的馨香四溢暖意融融，每逢他驾临，总有佳人素手奉盏笑靥生花，如今呢？如今莫不他记得岔，梧桐苑由来的杯凉枕冷，云箫韶脸上也冷。

&esp;&esp;原痴着心，想再处处罢了，多年未见他总是生疏，她也眼见正恼着徐茜蓉，天长地久人心可鉴，慢慢来罢

&esp;&esp;可今日，他懒怠再等。

&esp;&esp;“凤儿，凤儿。”他喃喃念的，心心念念。入手一把腰，几番魂梦销，温香软玉相似，他双唇落在绽着青鸳鸯的小衣口。

&esp;&esp;夫妻两个整待入港，千不合、万不合，李怀雍在此时纵眼风一抬，看清云箫韶一张冰雪样的脸。

&esp;&esp;真真冰雪样，任他伏在她身上情动情热，她的眼睛里寒意凛然。

&esp;&esp;她长发泼洒一般散在枕上，一只脚儿还挂在他臂弯，她看他的眼神却好比在打量一件死物。

&esp;&esp;“……你不……？”天地良心，李怀雍想问一嘴来着，问云箫韶你是不是不愿，可一霎雪光照打进胸怀，猛然想起那张红花炭的方子。

&esp;&esp;开方子的人，他可关押料理，可是开出来的方子和药，自挡不住，已经到云箫韶手中。即知，多余他问，她不愿，她不愿为他落个根蒂，甚至不愿和他亲近。

&esp;&esp;免不得，李怀雍忆及正月十五慈居殿的灯宴，那夜里月影真还是灯影真，她不发一言，果真只是一时受着惊吓？她是血热梗喉还是眼冷旁观。

&esp;&esp;话头打一个转，到嘴边：“瞧我，恁是不体贴。你舟车劳顿才来，”慢慢给她手脚收束好，锦被拢好，“等你歇歇，好不好？”

&esp;&esp;云箫韶没答话，枕边手上一松。

&esp;&esp;见她无言，李怀雍又拥她片刻，左右舍不得撒手。

&esp;&esp;他是舍不得，云箫韶也是舍不得，她舍不得她成哥儿。

&esp;&esp;待李怀雍真个偃旗息鼓，预备歇宿，云箫韶摸一摸掩在枕下的攒丝簪子。但凡李怀雍一根指头尖儿碰着她，她脑子里没别的，只有当是时成儿断气时候模样。

&esp;&esp;小脸儿皱的青紫，眼皮望上吊，见白不见黑，声如蝇呐四肢如搐，一口气没上来生生憋死在她怀里。

&esp;&esp;何苦来哉，到人间走一遭吃这等苦？归根究底，还不是李怀雍一根行货子做的孽！方才他再那么着寻头探脑，她手上簪儿瞄得准，也不指望这花俏玩意有甚大作为，就照着他招子扎便了，叫他害疼，叫他从她的身上滚下去。

&esp;&esp;方才不觉着，这会子觉出来，满手心里都是冷汗，胸腹间也旁的没有，直燎酸犯恶心。

&esp;&esp;落后李怀雍睡得熟，云箫韶悄摸起身，望殿外吩咐另设她的寝庐，与画晴两个歇下不题。

&esp;&esp;到次日，没人来打搅。

&esp;&esp;怎说的，好赖是当今太子，即便如今宫中是冯氏当家，那也是货真价实录过金册金宝的储君，当是能安生养病？上京大小官员，沾不沾亲带不带故，都要来探一探。

&esp;&esp;云箫韶私心里打量李怀雍待客畅谈，不知怎的总觉着老练，比从前那头有章法，胸中有沟壑。不过她是乐得他绊住不来的，若非她这个太子妃肩上有“侍疾”的圣旨，她白不过家去得了。

&esp;&esp;却说这日，时近季春，嫩柳新抽是绕鬓的绿，桃杏遍烧是开脸的红，上京或许不比京城繁华，唯一座涑水湖风光尽览，湖岸边上柳青枝红，逞尽灵秀风雅，州府张同知、韩通判这日在湖畔望月楼宴太子驾。

&esp;&esp;原本通没有云箫韶的事儿，偏偏这位通判韩大人，自作聪明，大约是瞧着太子不过稽留养病，不上半月，就这都要巴巴儿请太子妃过来，这不是宠？不是爱？不是心尖儿上的人？太子殿下看重，那咱们怎能轻慢，上告长官同僚，一力撺掇各家娘子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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