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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周身温暖。他在这里，在她身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要上京城，她不怕。他会和她在一起，同死同生，不离不弃。他取出胭脂盒，说：&ldo;这是你送给我的胭脂盒，它是你我爱情的见证……&rdo;柳峻旋开胭脂盒盖，点了一下胭脂，轻轻点上她的唇。爱是灵魂的伤口，爱是血液中的那点不安分……她不再渴望什么了，因为没有了距离。两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映在窗外云蕙的眸子里，那眸子如此平静。柳峻亲自送玉兰上京，一路山高水远，烟岚缭绕。他只要马背回首，便会看到半掀起的轿帘后她那双含情的秋水双眸。他顿觉振奋，只盼去京城的路再短些，他要她做自己的夫人、自己的女人。金殿上，他向明宣宗禀告了玉兰的一切。明宣宗听了，宣玉兰上殿。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使汉王神魂颠倒的女人。髻挽乌云、荆钗布裙的玉兰吸引了殿上所有人的目光。&ldo;犯妇玉兰乃朱高煦侍妾，蒙柳大人所救，此身是柳大人的了，愿陛下成全。&rdo;这样的美人，守旧的大臣们第一个想法就是红颜祸水。&ldo;万岁！&rdo;一个大臣出班奏道，&ldo;此女为朱高煦侍妾，按大明律法当处死。&rdo;有大臣附和道：&ldo;周武王破商纣，获妲己而斩之。唐宫李渊破陈，获张丽华而杀之。红颜祸水，万万留她不得！&rdo;明宣宗摆了摆手，低头问跪在金銮殿上的玉兰：&ldo;按照大明律例，叛逆眷属一律要没入宫廷，你可愿入宫？&rdo;玉兰呆了呆，大声说：&ldo;犯妇宁愿死，也不愿与柳大人分离。&rdo;明宣宗点了点头，说：&ldo;传朕旨意，将犯妇推出午门，斩首示众。&rdo;&ldo;陛下，刀下留人！&rdo;柳峻大声说，&ldo;她是有功于朝之人，如何能杀？&rdo;&ldo;有功无功，不能单凭你一面之词！&rdo;明宣宗震怒了。&ldo;玉兰有功于社稷，当然不能凭臣一人之词。&rdo;他取出胭脂盒说，&ldo;有这胭脂盒为证。&rdo;&ldo;胭脂盒？&rdo;明宣宗大笑，&ldo;它能说话吗？&rdo;&ldo;如果它能说话，一定会告诉陛下一切真相。&rdo;&ldo;住口！你以下犯上，为犯妇说情，看来你们早有私情。&rdo;&ldo;私情？&rdo;柳峻冷笑，&ldo;在我心中，她早已是我的妻子。&rdo;一语即出，群臣哗然。明宣宗勃然大怒道：&ldo;来人！将柳峻打入天牢。&rdo;&ldo;陛下！&rdo;有大臣出来求情，&ldo;柳峻被女色所惑，陛下开恩，只要让他离弃犯妇，并监斩犯妇，就饶了他的性命，以彰陛下之盛德。&rdo;柳峻说：&ldo;多谢这位大人好意，我是不会看着她死的，我们早有约定，生死相随。&rdo;众臣哗然，他们不明白。他们的心里确实不明白，如何会有这般不世俗的爱情，他们在世俗中并不世俗地爱着，爱得那么美丽。天牢里，柳峻披枷带锁靠在墙边。牢门开了，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是柳峻的家仆游义。游义冲过来，拉住他的衣服，声泪俱下地说：&ldo;老爷，你明天就要问斩了。有什么话，让我对夫人说吗？&rdo;柳峻说：&ldo;夫人要生了吗？&rdo;游义说：&ldo;云蕙夫人来京城了，她就快要生了。&rdo;&ldo;告诉夫人，我对不起她！&rdo;递过去一份册子，封皮上用毛笔写着&ldo;胭脂血&rdo;，柳峻说，&ldo;这是我在狱中所写，里面所有的事情都记述详尽。&rdo;天色微明，监斩官说：&ldo;犯官柳峻，本应将你在市曹问斩。圣上念你有功于社稷，改在狱中用刑。&rdo;柳峻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追随着一个女子：玉兰。&ldo;柳郎，你本不必死。&rdo;&ldo;我说过我与你生死相随，不离不弃。&rdo;监斩官一声喝下：&ldo;上绑，行刑！&rdo;&ldo;且慢！&rdo;玉兰整整衫裙，向他伸出手，&ldo;柳郎，我的胭脂盒子还在吗？&rdo;&ldo;还在。&rdo;&ldo;柳郎啊，你真的不后悔？真的愿意和我去死吗？&rdo;他不回答，从胸前衣襟内取出胭脂盒，胭脂香味飘荡。他说：&ldo;我说过我和你生死纠缠，永不分离。&rdo;她点点头，接过胭脂盒，打开盒子，伸出食指按了一下，轻轻地点上朱唇，那样优美的手势，那样的点绛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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