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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还是好好读书吧!”
方孝孺率先摆手,四人一哄而散。
这一场简短议会,就即解散。
……
初来国子学上任,当然得花几天时间熟悉环境,了解分内工作事宜。
陆羽适应了几日,渐渐熟悉国子学的工作。
相较先前的应天府尹,这司业之职,实可算是个闲差事。
司业乃是国子学次官,在学院内排名第二,只低那祭酒一筹,具体的工作嘛,自也是辅佐祭酒,执掌教学训导之责,说白了,就是后世的副校长。
这份工作,说难不难,说清闲潇洒,倒也未必,关键就在于,顶头上司祭酒大人,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若祭酒压根不管事,什么事都甩给手下人操办,那作为副手的司业自然要担当大任,劳心费力;但若祭酒大人尽责尽能,凡事亲力亲为,那陆羽作为副手,就只须在旁看着,没事鼓掌,喊六六六就够了。
好在,宋讷年纪虽长,倒还是个精力旺盛的老头儿,将国子学内诸般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倒未给陆羽留下什么麻烦。
陆羽起初觉得,有如此尽职尽责的上司,自己倒可以享清福了。
可没两天,待他渐渐熟悉下来后,他便察觉出不对味了。
“司业大人,这是我国子学内学规,烦请司业大人熟背此规制,但凡有学子触犯,便要依规惩处。”
当手下人递来厚厚一大本规章制度时,陆羽还以为这是什么经学名箸,待听那人讲解后,他才大吃一惊。
好家伙,不愧是最高学府,光是学规就有足足近千页纸。
再翻开一看,这学规繁杂冗重之极,竟连学生几时起床,几时用餐,都有明确清晰的标准,而这些标准,制定得极其严苛,若有学生触犯,便要遭严惩。
举例示之,孔子有曰: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读书人俱都遵从的礼数,原本无可厚非,可在宋讷制定的学规中,若有学生触犯此规,便要被送去绳愆厅,挨十记竹条笞打。
再比如,生员当以学业为重,每年都有例行大考,若是大考成绩名列末数,也要挨顿笞打。
整本学规厚厚一大本,陆羽当然没法通篇看完。
可乍扫了几眼,他便惊得直冒冷汗。
“好家伙,我还寻思仗着工作之便,将那小鼻涕几人送来读书进修呢!若真送进来,只怕没两天,屁股就要被打肿了,如此严苛规章,这些学子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坐牢的?”
心下不忿,陆羽当即带着这本学规,找到那宋讷的廨舍。
“祭酒大人,下官已看完这学规,稍有些疑惑,还望大人指教!”
毕竟关系不熟,陆羽总不好太过直白地提意见,只能尽可能委婉地道出想法:
“这学规周详完备,对学子规定事无巨细,倒确能约束生员,敦促他们用心读书,只是……其中诸般刑惩,是否量刑过重?若只因用餐时说了句话,便要挨责打笞罚……是不是太过了些?”
这几日打交道下来,陆羽早知这宋讷是个老学究般的人物,放到后世可当得起“严师”之名。
而宋讷的回答,也不愧这“严师”形象。
“陆司业此言不妥,我国子学生员,俱是国之干材,日后可是要进入朝堂,为官拜相的。”
“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倘若连这点规章制度都无法遵守,如何能克己正身,养成恭谨守序的好习性?”
“须知国子学生员大多出身不凡,自小养尊处优惯了,如若不在我学院中吃些苦头,日后待他们当了官,如何能体谅百姓疾苦,如何能与百姓共情?”
饶是陆羽口舌凌厉、能言善辩,可听了这一番慷慨陈词,他也无话可说。
罢了罢了,反正受罪的是那些生员,与我这司业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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