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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页）

&esp;&esp;“乔……乔哥，”秦述虽然也觉得杀人不好，但这么放过他们，却觉得有些不甘心，“他们可是想把咱卖掉的啊！”

&esp;&esp;俞乔没回话，背着谢昀稳步向前走去，他们走后不久，地势颇高的草堆里走出三人，一老妇，一小孩，还有一个穿着黑衣斗篷，瞧不清年龄性别的人。

&esp;&esp;“看出是什么来路吗？”老妇问的是黑衣人。

&esp;&esp;“看不出……”谢昀根本就没施展开，他全是针对俞乔的天生神力，给出的指点。

&esp;&esp;“倒是老身……又看走眼了，”这对父子……很不简单，她心中感叹，突然低头看向了她身侧的孩子，“阿狸喜欢他们吗？”

&esp;&esp;“黑哥哥好厉害！”小孩儿眼中俱是赞叹，懵懂而腼腆。

&esp;&esp;老妇闻言轻轻笑了笑，又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却没再多说什么。

&esp;&esp;再说另一头的俞乔他们，从这个矮山下来，半个身体就落到枯黄的篙草堆里。

&esp;&esp;这些篙草遍布整个平原，严重阻碍前行，东风压倒西风，一阵阵翻滚的草浪，几乎要将人淹没。

&esp;&esp;“他们可真穷，”秦述对那五人依旧愤恨不已，不过他的脚上还是穿上了他们的鞋，衣服也换了他们的，不伦不类，却比他原来身上那件要好得多。

&esp;&esp;天气越来越冷，俞乔并没有阻止秦述扒衣的举动，不过她也没要穿那些衣服就是了。

&esp;&esp;这篙草原很容易迷路，即便看着日头前进，保不准就又偏差个几里去，日头开始西斜的时候，俞乔就让他们停了下来。

&esp;&esp;借着天还亮，俞乔从她的包袱里翻出了针线，没有剪刀，就用短刀代替，除了秦述身上的那件，其他被秦述扒了来的衣服，全部被俞乔割开，然后缝到了一起，缝成了一大一小，两件简陋的披风。

&esp;&esp;不仅仅是秦述，就是谢昀也有些看呆了……

&esp;&esp;俞乔做事极其专注，完全无视他们的目光，一针一线，快得几乎找不到影儿，到不是俞乔显摆，而是她必须得赶在天黑前完成。

&esp;&esp;“给！”将披风扔给了秦述和谢昀，俞乔甩了甩手，手上的伤还未好全，方才专注，没多大感觉，这一停下就有些发麻和抽搐了。

&esp;&esp;秦述喜不自禁，眼泪汪汪，“这是我……收到的：善恶

&esp;&esp;自从谢昀醒来，虽然她每天都要像猴子背猩猩一样背着人，但貌似……她的运气变好了。

&esp;&esp;本以为捡来了一个便宜“阿爹”，没想到是真的便宜，俞乔嘴角淡笑，眼角微翘，心情莫名就明朗了许多。

&esp;&esp;她发觉，从昨儿开始，谢昀明显有些不同了。

&esp;&esp;原本两人虽然达成约定，但谢昀对她，对周边的一切，总有一层似有似无的疏离，将自己与他们分离开来。比起活人……俞乔觉得之前的他更像传说中的鬼魅，捉摸不定。

&esp;&esp;“我不出手，”谢昀抓起木棍，趴到俞乔背上，让她背起，他修长的手臂从俞乔的左肩挽到右肩，宽大的披风也围了过来，将俞乔一起围住。

&esp;&esp;俞乔的肩膀脊背都很瘦弱，可却莫名安全，被她背着，他居然一次都没担心会被摔下来过，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放心的气质。

&esp;&esp;“找着水源，将这披风洗了，有味道……”谢昀抽抽鼻子，嫌弃的话语中，还有一层莫名的委屈……好似是俞乔把他委屈了。

&esp;&esp;俞乔无语地撇了撇嘴儿，却还是背着谢昀钻入枯草丛中，找准方向，埋头前进。

&esp;&esp;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居然就这么回到了昨夜露宿的小溪高地上，他们这一日看似一直在赶路，事实却是没有走多远。

&esp;&esp;“我们身后有人跟着……注意些！”谢昀在他们昨日启程不久后，附在俞乔耳边说的就是这句话。

&esp;&esp;能让看起来挺厉害的谢昀忌惮，估计是个高手了。

&esp;&esp;但他们突然掉头找的不是这个高手，而是……那五个人……

&esp;&esp;俞乔本心是不想杀人的，但这一路过来，她心中早有杀人的准备。人不害我，我不害人。

&esp;&esp;特别是领头的那个男人，城府颇深，来历不明，留着他明显是个祸害，既然已经知道他是个会危及于己的祸害，自然不能留了。

&esp;&esp;至于其他四人，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在银子被抢走之前，他们或抓或拐，卖了有百来人，贪心不足，被军队抢了银钱，也不吸取教训，若不是在俞乔这里栽了，会有更多的人被他们掳去卖了。

&esp;&esp;他们欺善怕恶，被他们卖了的，多是流浪的孤儿，或者五六十的老人。

&esp;&esp;这种被卖身的苦役，不同于一般征收的役民，他们全无自由，生死不由己，身上会被烙上“苦”印，即便侥幸逃出，这也是刻在他们身上褪不去的痕迹，被发现，随时能被送官收押，再悲惨不过。

&esp;&esp;俞乔从不轻易为他人界定善恶，但在逼出他们这些过往经历时，心中还是起了杀念。

&esp;&esp;她在篙草平原绕圈儿了一日，就是为了此时折返杀人！

&esp;&esp;她一己之力，做不到杀尽所有恶人，但被她看到了，她也不会视而不见。

&esp;&esp;善恶良知，是人立身之义，这是她阿公对她的教导，她不敢忘，不会忘。

&esp;&esp;黎明前的这个时段，是人习惯睡得最沉的时候，高地聚齐的人，没有昨日那么多，却也有四五十人，那五人受了重伤，又身无财物，定然走不远，最有可能就是回到这个聚集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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