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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esp;&esp;耳边，好像同时也传来了赵寂清软的嗓音。

&esp;&esp;就像赵寂一句一句在她耳边说一样。

&esp;&esp;反反复复，看了又看，迈出的脚步却终究踌躇。长满了野草乱花的小园子里，近日正在朝堂上崭露头角的小卫大人小心将那丝帕收进宽大的袍袖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esp;&esp;于是园中便有微风吹过，仿佛见不得她这样发愁一般，要将那些折磨人的愁绪扫去，只给她留下一点甜蜜。

&esp;&esp;先前由二殿下与七殿下掀起的浪潮虽已散去，但空中仍然留着一些很难消散的血腥气。立储这件事，对于大齐而言，相当于是在颓靡的气氛中注入了一些新鲜的空气，使得朝堂内外的气氛清爽平和了许多。

&esp;&esp;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官员们都开始称颂起新的储君来，这是惯例，正如每次赈灾成功、抵御外敌，或是帝王又有了其他的一些什么政绩时，官吏也会歌功颂德一番。立储这样的大事，看起来虽然是赵寂的事情，但因她是被正常册立的，就也算是皇帝赵钰的功绩，因此官吏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要大肆歌颂一番的。

&esp;&esp;与此同时，各城无论大小，都郑重地张贴了皇榜，告知天下，大齐已立了十一皇女为储君了。

&esp;&esp;先前太子被废，最初的隐瞒过后，等到事情尘埃落定、风雨渐停，各地也渐渐地张贴了废太子的告示的。

&esp;&esp;储君是王朝未来几十年的掌舵者，无论立或是废，都是牵动天下的大事。

&esp;&esp;这之后，朝堂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平和的表象之下，也有不甘的声音、有反对的声音，只是这些声音常常在发出来之前便被人自己咽回了肚子里了。

&esp;&esp;立储是喜事，不过赵钰也只是在前些天勉强做出了高兴的样子，后又恢复了严肃。

&esp;&esp;这倒不是对赵寂有什么不满，毕竟册立储君是帝王自己提出来的。前段时日里，看过了几个儿女之间的争斗，为他们的举动而心寒的同时，赵钰隐约也发现了，其实问题也出在他自己的身上。

&esp;&esp;若他早早地立了新储君，他本可以阻止这种愚蠢的争斗的。

&esp;&esp;可是话说回来，若这次他们不露出自己的爪子来，不看着他们厮杀一番，赵钰自己，也不能确定到底要谁做这大齐的太子。

&esp;&esp;帝王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在他还在世时，除了个别真的不要命只要名声的诤臣，也不会有人敢说出他的半点的错处。

&esp;&esp;因此只是后悔了一阵，赵钰又重拾了他帝王的威严，只是因为先前被气的动了肝火，他的身体越发的差了，而身体上的亏损虽然有御医清楚，但他们又哪里敢跟帝王说清楚呢？只能每日都来把脉一番，小心转换着药方，希望帝王能够渐渐地好起来。

&esp;&esp;起先这些也都见效了，赵钰心情平复下来以后，确实很少再动不动便吐血了，他于是重新拾起吃神仙丸的习惯——或者说，他对这种丸药的瘾又浮上来了。

&esp;&esp;吃了一颗，便有春风楼

&esp;&esp;“他老了啊。人一老，便多少会有些糊涂，诚然他曾经是个明睿的帝王，但强如始皇帝，或是咱们齐朝的太祖，无论年轻时候曾做出过多么光辉灿烂的功绩，年老的时候不也犯下了许多错误吗？始皇帝便不说了，他的武朝便是因他年迈时的昏庸而轰然倒塌的，想一想太祖，太祖年迈的时候不也错信了陈后，使得后来陈氏外戚把持朝政长达三十年吗？”

&esp;&esp;赵寂听着，有些沉默。贵妃又道：“不要把你父皇当做神看，虽然大家都说帝王是天子，但究其始终，帝王也不过是人而已。是人就会犯错误，他年轻时思维敏捷、心思缜密，的确算是一个明君，但现在形势已然不同，他怕了。你知他在怕什么吗？”

&esp;&esp;赵寂点一点头，艰难道：“他在怕他的老去。”

&esp;&esp;“是啊，他当然会怕。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尝过了万人之上的滋味、掌过了世间最大的那个权柄，当然会害怕老去。尤其是在看到他年富力强的孩子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位置的这个时候。你还未看明白吗，现在若是江离说一句他能够制出长生不老的药丸，你父皇也会像一个飞蛾一样，好像看不见那光亮下的火焰，仍然会扑上去的。”

&esp;&esp;赵寂再次沉默下去。

&esp;&esp;这些，她其实是知道的。

&esp;&esp;“所以便让他去折腾吧，既然那药丸能够让你父皇重拾一些信心，即便这是虚假的繁荣，但他当时是快乐的，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而言，这便已经足够了。”

&esp;&esp;眼睫轻微地颤了颤，如同翩飞的蝶翼，赵寂最终闭上眼，点了点头。

&esp;&esp;“我以后不会变得同父皇一样的。什么神仙丸，什么求仙问道，这些都是骗人的东西。”

&esp;&esp;“你父皇在你这个年纪，约莫也是这样想的。世间事，不到尘埃落定的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esp;&esp;有些冷漠地说出这句话，在赵寂的错愕中，万贵妃拍了拍女儿的肩，柔柔笑道：“不过，你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母妃很高兴。”

&esp;&esp;关于这一世赵寂是否会在许多年后变得迷信鬼神，此时暂且还没人知道，不过两天以后，赵寂照旧给卫初宴写信时，也将自己的疑惑写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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