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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4（第2页）

&esp;&esp;她盯着被大雨模糊的车窗，深深地呼吸了一个来回，强迫自己不去想起三年前的那个过于相似的雨夜。

&esp;&esp;一样是模糊了所有道路的暴雨，一样是不知所踪的那个人。

&esp;&esp;而她，她就像个记吃不记打的傻子。不论过去发生过什么，她还是会这样在意和焦急。

&esp;&esp;十分钟后，手机收到了一个地址。

&esp;&esp;是临近塌方点的一个小村，放进导航地图里，只有小小的一个点。

&esp;&esp;又过去几个小时，车子终于开到了目的地。

&esp;&esp;村子在一个山洼里，积水实在太深，车子进不去，只能步行进入。

&esp;&esp;雨还在下，村子里没有亮起的灯，应该是雷雨导致的停电。手机信号也非常不稳定，导航一直在提示定位信号丢失，完全没办法再进一步确认对方的位置。

&esp;&esp;周枕月撑着被狂风吹断了一条伞骨的黑伞，艰难地在淹没大腿的积水中行走。这种时候，伞只能顶顶风，完全起不到避雨的作用了。

&esp;&esp;冷风卷着大雨，像沾着盐水的刀一样刮割她暴露在外的皮肤。秋雨阴寒，长时间泡在水里的腿与膝盖慢慢地失去了大半知觉，好似只有神经末端还透着痛和麻。

&esp;&esp;后来她也不记得自己找了多久，只记得后来积水淹没了腰际，每一次闪电都像是流窜过她灼痛的太阳穴。麻木中带着愈来愈浓的昏沉。

&esp;&esp;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场车祸。

&esp;&esp;那时候，她趴在破碎的窗玻璃上，雨水把额头上的血带满脸颊。身上很多地方都扎入了车骨的碎片，扎得最深的右胸在极度寒冷的天气下竟也没有想象中的痛。

&esp;&esp;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时，她想，如果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穆雪衣了，就这样死去也挺好。

&esp;&esp;哀莫大过于心死。

&esp;&esp;那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失去穆雪衣的余生，竟是这样无可留恋。

&esp;&esp;恍惚之中，被大雨弥漫的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轮廓忽然拨云破雾般出现。

&esp;&esp;愈行愈近。

&esp;&esp;像从过去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梦中走出一样，撑着伞，水漫着腰线，仿佛那场永远都等不到的雪。

&esp;&esp;那个人颤抖着唤她的名字：

&esp;&esp;阿月？

&esp;&esp;周枕月花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去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的。

&esp;&esp;等到那个人喊了第二声阿月后，周枕月错乱的思绪才缓缓回归到现实。

&esp;&esp;已经不是三年前了。

&esp;&esp;她回来了。

&esp;&esp;她现在回来了，就在她身边。

&esp;&esp;就在这里。

&esp;&esp;就在她周枕月的身边。

&esp;&esp;周枕月攥紧伞柄，眼尾微红，嗓音里是少见的虚弱：

&esp;&esp;雪衣。

&esp;&esp;穆雪衣感觉自己的心被这一声雪衣狠狠揉了一下。

&esp;&esp;她忙淌着水走过去，用自己的伞罩在周枕月的身上，托住她冻得僵硬的身体：你怎么我先带你进屋里。

&esp;&esp;周枕月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任由穆雪衣扶着她进了最近的一家民宅。

&esp;&esp;屋子里暖和很多，主人也很热情，拿了多的毯子与热水过来。聊天之间，他们提到了事情的原委。

&esp;&esp;他们的车还在山路上时接到了前方塌方的消息，返程回去不太现实，司机只能凭着记忆找到这处村落。被迫停运后，村长将大巴车上的游客们安排在村民家中，穆雪衣和其余两个游客恰好就留宿在此。

&esp;&esp;穆雪衣倒好热水放在周枕月手边，看到她冻到失去颜色的手指，心里一阵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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