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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1页）

&esp;&esp;徐云英微微一笑：“你们结婚六、七年了，现在想买辆自行车是好事，妈支持。别把钱浪费在我身上，我没事的，听话啊，桂枝。”

&esp;&esp;陆桂枝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母亲才肯同意手术。

&esp;&esp;徐云英拿定了主意，再也不肯更改，她的笑容慈祥柔和：“桂枝，妈这辈子经历了好多，活到现在也值了。我一辈子都没有麻烦过别人，哪能为了手术掏空你的家底呢？没这个道理……”

&esp;&esp;女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孩子？这就是徐云英心中的“道理”。

&esp;&esp;自行车3

&esp;&esp;为了等待病理检查结果，徐云英在水利局住了一个星期。

&esp;&esp;她是个勤快人，趁着太阳好把床单、被套都洗了。被面一大幅绸缎舍不得洗，只拆下来略掸掸灰，等棉布里子洗晒之后再缝起来。

&esp;&esp;盛子越坐在一边看外婆缝被面。手指长短的针、粗而厚实的白棉线，隔着一寸距离戳上一针，边缝边用手掸平整，不由得感叹人类的智慧。

&esp;&esp;绸缎太贵、易损坏，便只用来装点门面。棉布舒适、洗换容易，就用来做肌肤接触的部分的被里、边沿。扬长避短，各司其职，既便宜又好看。

&esp;&esp;徐云英看盛子越太安静，有点不忍心，柔声道：“越越怎么不出去玩？”

&esp;&esp;盛子越撇了撇嘴：“外面冷。”水利局的院子只有那么点大，上学的大孩子要写作业，没人出来玩。五岁半的盛子越表示这里没有外婆家好玩，忽然有点想念陆家坪铁三角了，不知道小舅舅、陆高荣在做什么。

&esp;&esp;徐云英勾下腰咬断棉线，收好针线，将食指上的顶针摘下放进盒子里，铺开被子抖了抖，转头说了句：“越越，你把收音机打开，让外婆也听一听吧？”

&esp;&esp;盛子越爬上方凳，旋开按钮，“呲——呲——”的电流声里，熟悉地慢慢调频。“咚叮哩嘀笼……”听到里边传来花鼓戏的鼓点之声，她停下手问：“这个可以吗？”

&esp;&esp;徐云英微笑着点了点头，乡下难得听到一次戏，没想到这匣子里随时都可以听到，真是神奇。听着里边有女声在唱，是自已熟悉的反十字花调，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哼了起来。

&esp;&esp;“关鸡关鸭是爱集体，我心里呀是最最最最最同意。

&esp;&esp;那是我故意考验你，看你是不是真积极。”

&esp;&esp;徐云英的音调清婉，具有乡土气息的地方戏曲在她的演绎之下，竟然显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大家气派，盛子越听呆了。

&esp;&esp;盛子楚在床上划手划脚，咿咿呀呀地跟着哼哼。

&esp;&esp;盛子越忽然觉得有什么在心里播下了一棵种，只要有阳光雨露滋润，就能开出这世上最灿烂的花。

&esp;&esp;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棂，在水泥地板上映出一个不规则的方格子，隐隐看到有微小的浮尘在方格之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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