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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1页）

&esp;&esp;盛子越在一旁看着有点不耐烦，最讨厌这种自私、无能的人。该他承担责任的时候像鸵鸟一样将头往沙地里一埋，让旁人出头处理，等到尘埃落定又来忏悔，似乎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esp;&esp;可是，他是外婆的孩子，外婆爱他，能怎么办？她坐在陆桂枝的怀里高度正好，偷偷抬腿狠狠地踢了陆良华肋下一脚。

&esp;&esp;“咚！”

&esp;&esp;一声闷响，左肋一阵剧痛袭来，陆良华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esp;&esp;陆蕊尖叫道：“盛子越！你干嘛踢我爸？”

&esp;&esp;盛子越瞟了她一眼，这一眼含着威压，陆蕊立马怂了，将身体悄悄向杨桃庄身后一缩。盛子越轻描淡写地说：“脚好像抽筋了。”

&esp;&esp;陆良华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没事，我是个没用的人……该打。”他望着陆桂枝可怜巴巴地说，“大姐，你是我们家读书最多的人，肯定懂得也多，妈的身体交给你，我放心。”

&esp;&esp;陆桂枝抿着嘴、冷着脸，没有吭声。

&esp;&esp;陆良华再望向母亲：“妈，你放心，就算分了家，我依然是陆家长子。弟弟妹妹们读书、工作、结婚，我能够帮忙的一定会帮忙的。”

&esp;&esp;桃庄心中欢喜，想着自己嫁的这个良华就是聪明，做事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既甩了锅，还保留了名声，真不愧是在大队部混的人。

&esp;&esp;陆星华对兄长也很失望，但农村家庭长子地位高，母亲没有开口，他只有保持沉默。

&esp;&esp;徐云英抬手抿了抿额前的碎发，眼睛从陆春林、陆良华的脸上扫过，似乎要将他们的内心看个通透。

&esp;&esp;陆春林，相濡以沫数十年的伴侣，老实本分的手艺人，一辈子只知道勤恳做蔑活，为了养活一家老小驼了背、弯了腰。他对自己最大的尊重，就是任由她当家，遇事只一句：“云英，听你的。”

&esp;&esp;陆良华，自己投入精力最多、寄予厚望的长子，面上老实听话，实则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话说得比谁都漂亮，做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个事。桃庄刁、懒、自私，是很让人生气，但这是他的选择，说明什么？说明他爱的就是这样的人，他的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徐云英闭上了眼睛。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同样家庭教养出来的孩子各有各有肚肠，自己也无能为力。好在还有桂枝、星华，这两个是顶事的。

&esp;&esp;等到她终于睁开眼睛，整个人的面容忽然发生了变化，一扫往日的和蔼、隐忍、谦让，似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灵魂重回到了她的身体。

&esp;&esp;“分家。父母仍在，我说了算。单将良华一家分出去，其余子女依然住老屋。所有孩子的就业、读书、结婚均由我和你爸承担，不需良华操心受累。”

&esp;&esp;杨桃庄一听就急了：“单分出去，我们住哪？”

&esp;&esp;“老屋只有四间里屋、一间堂屋，一个灶房、一个茅房，四兄弟，你说怎么分？”

&esp;&esp;“成华、建华还小……”

&esp;&esp;不等杨桃庄说完，徐云英打断了她的话，眼睛直直地看着陆良华：“良华，家中只得四间睡房、四张床，地都归了公社，你们想要什么呢？

&esp;&esp;陆家原本一穷二白，土改之后按人口分田地、分房屋，可你堂叔陆昌寿闹着分家带走所有东西，我们只得重新盖老屋。你妈田里灶旁、你爸勤扒苦做，这才养活了你们几个。

&esp;&esp;你初中毕业之后我托人找关系，让你进了大队部工作，虽然记分员一个月只得十六块钱工资，但你在家吃穿不愁，结婚后这钱你只交给我五块……”

&esp;&esp;杨桃庄听到这里，顿时感觉脸有些发烫，她抢着说话：“妈，良华成家了，家里总得有些开销，给大妹买衣买鞋买零嘴，也不好总找您要钱吧？”

&esp;&esp;徐云英摆了摆手：“我的心里有一本帐，平日我不算，今天要分家了，自然是要算一算的。”

&esp;&esp;这话一说，陆良华的心一抖。算帐，算什么帐？

&esp;&esp;徐云英语调不高，却带着一股凌厉之势：“良华结婚时，杨家要的两百块彩礼是良华找桂枝借的，这个钱至今没有还。你每个月自留十一块，五年算下来，再怎么霍霍，也得有三百块。”

&esp;&esp;陆良华心虚，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杨桃庄。桃庄立马跳起来反驳：“妈你不知道哇，我生了大妹之后，为了生儿子看病、吃药花了好多钱，现在手头哪里有三百块？如果有这钱，良华不早就把新屋盖了吗？”

&esp;&esp;她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哪有给儿子结婚的钱，要儿子还的道理？这不都是爹妈的事嘛。”

&esp;&esp;徐云英看都没看杨桃庄，只拿眼看着陆良华。

&esp;&esp;“我们一桩一桩来理吧。先谈屋子，老屋在我和你爸走之前，不许拆不许分，你们谁要分出去，就自己盖新屋。眼下我把灶房和挨着灶房的里屋借给你们住，将来盖新屋之后把这两间屋还回来。”

&esp;&esp;陆良华想到的确是自己提出的分家，颓然坐回椅中，没有再说话。

&esp;&esp;“程，请来村中老人做见证，星华执笔拟了分家契约，签字按过指印之后在村里备案，陆家正式分家了。

&esp;&esp;拿着陆良华还回来的一百块钱，陆桂枝感觉像做梦一样。原本没指望过能够拿回借出去的钱，竟然还回来了？

&esp;&esp;徐云英拍了拍她的手：“桂枝啊，以前是妈糊涂，总想大家庭一团和气，良华刁钻、你又老实，只好委屈了你。你放心，这次妈看清楚了，再不会寒你的心。这次看病的钱、欠你的一百块钱，等将来妈有钱了一定还你。”

&esp;&esp;陆桂枝慌忙道：“不不不，这是我愿意出的，不用还不用还。”

&esp;&esp;徐云英摇摇头：“这是你的孝心，妈心里有数。但是，你有自己的小家，哪能总让你贴补？”

&esp;&esp;陆蕊没有想到这一次自己父母临危分家，奶奶竟然难得强势了一回，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偏离前世的轨道太远。

&esp;&esp;前世没有分家，直到徐云英去世自家才另起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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