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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esp;&esp;教室里静得渗人，连走廊上的脚步声瞬间消匿得无影无踪。

&esp;&esp;悄无声息地，突然间，就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路过的怪物吞噬了。

&esp;&esp;“什么玩意……”

&esp;&esp;他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小声地嘟囔着“装神弄鬼”，书包被他带离座位时不小心刮到了桌子边缘，金属桌脚划过地面的悲鸣激得人汗毛仿佛都炸了起来。

&esp;&esp;窗外传来“咻”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了紧闭的玻璃窗。印桐猛地回过头去，透过冰冷的玻璃窗，看向教室外的宽敞的林荫道。

&esp;&esp;这条路是学校的主干道，平日里哪怕错过了放学时间，也会有来往学生追逐打闹。

&esp;&esp;然而现在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esp;&esp;树影在殷红的黄昏里连成一片，摇曳着勾勒出奇怪的影子。有什么东西从窗户上端掉下来，在他的视野里一闪而过，落在楼下的草坪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esp;&esp;就像是个人。

&esp;&esp;印桐想。

&esp;&esp;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人形的黑影，却无法详细描述出坠楼者清晰的五官。他隐约觉得对方在笑。

&esp;&esp;是哪种紧抿着唇瓣，嘴角几乎要扬到耳根似的，小丑般怪异的笑容。

&esp;&esp;就好像死亡是一件极端快乐的事情。

&esp;&esp;他的背脊上窜上一股寒气，后颈仿佛被砸入了校正的钢钉，整个人绷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开始隐隐作痛。无端漫起的恐惧激得他头皮发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暂停，心脏挤在喉咙口，几乎停止了跳动。

&esp;&esp;而后，他再次听到了那阵沉重的脚步声。

&esp;&esp;啪嗒，啪嗒……

&esp;&esp;清晰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他的心跳上。印桐深吸了一口气，后门依旧紧闭着，门上狭小的透光窗外什么人都没有，空荡荡地圈着走廊对面的白墙。

&esp;&esp;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空旷的教室里静得仿佛能听见他错拍的心跳。门把手冻得他瑟缩了一下，他看到自己的手腕下压，缓缓推开了紧闭的门扉。

&esp;&esp;开门声划破寂静的空气，门框割裂浑然一体的走廊，成排的玻璃窗倒映在印桐的瞳孔里，他看到殷红的夕阳铺在冰冷的地面上。

&esp;&esp;有人在死了。

&esp;&esp;印桐站在教室的后门口，手心的冷汗冻得他微微发颤，心跳声忽然加大了无数倍，宛若重锤般一下下敲着他抽痛的太阳穴。

&esp;&esp;有人在死了。

&esp;&esp;他看见污浊的血迹漫过白瓷地砖流向他干净的运动鞋，斜对着后门的墙面上，窗户之间逼仄的阴影里涂刷着大片粘稠的血迹。

&esp;&esp;有人死了。

&esp;&esp;死在了墙上新写的、血色的倒计时旁边。

&esp;&esp;5，

&esp;&esp;4，

&esp;&esp;3，

&esp;&esp;2，

&esp;&esp;噩梦

&esp;&esp;门铃声突然炸响。

&esp;&esp;情人节后的第二天，印桐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他躺在床上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意识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梦魇里。

&esp;&esp;这不是他第一次梦到那个教室，也不是他第一次从睡梦中惊醒。这两年来他做梦几乎做成了习惯，要是哪天没梦到什么东西，恐怕自己都会觉得不习惯。

&esp;&esp;然而享受是不可能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享受恐惧带来的心悸和腿抽筋，更别提这种一觉醒来满身臭汗的状态。

&esp;&esp;再多来几次，他估计就被腌成咸鱼了。

&esp;&esp;清晨7:49，印桐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还在抽痛的小腿肚子，趿着拖鞋一瘸一拐地进了卫生间。

&esp;&esp;他把自己扔进浴缸里，大脑放空哈出一口冷气，望着头顶挂满水珠的天花板，试图回想起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sp;&esp;两年前最开始做噩梦的时候，他的梦境里只有一副孤零零的桌椅，他站在上帝视角看着自己坐在椅子上，枕着桌面睡得正沉。后来梦境里多了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再后来教室里多了些翻倒的书桌和散落的杂志，再后来殷红的夕阳灌进冰冷的玻璃窗，走廊外突然多了一些奇怪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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