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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聊天戛然而止了一会，qq语音电话却突然响了。

&esp;&esp;钟斯衍接通，听见那头少女的轻笑，有人压低了声音问他：“猜猜我是谁？”

&esp;&esp;“是骗子，或者是鸽子。”钟斯衍说，“昨夜月色那么好，电话隔了一夜才打过来，今天晚上月亮还没升起来，有些人的电话已经拨过来了。”

&esp;&esp;“都不是。”“小鱼”故意把声音做出一副奇怪的低沉的状态，“是小熊，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然后小熊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在春天的草地上打滚吗？’”

&esp;&esp;“你哪里背来的情话。”钟斯衍自接起电话边走到天台上吹风，今天天气倒很好，天空是水洗过的深蓝色，像倒映的湖，于是钟斯衍又想起来下午看见方颂愉穿的蓝色工装背带裤了。

&esp;&esp;“不觉得亵渎名著吗？”钟斯衍问。

&esp;&esp;“小鱼”大言不惭：“跟哥哥说的话都不算亵渎名著，除非哥哥觉得我不配喜欢你。”

&esp;&esp;要是方颂愉能把花在“钟”身上的心思花给钟斯衍这个人就好了。即便他直觉“小鱼”接近他的原因并不简单，因为方颂愉并不是个缺伴侣的人，假使方颂愉勾勾手，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朝他奔赴过去，他实在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懂得如何讨人喜欢。但他还是希望这样的讨好能够真实地作用于现实生活里的钟斯衍。

&esp;&esp;甚至哪怕是别有用心的欺骗都好。隔着网络，在镜花水月里，什么也抓不住握不牢。

&esp;&esp;于是钟斯衍说：“我也……想你了。”

&esp;&esp;他把那两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想象他们动起来的模样讨好他的模样……他有些近乎病态地渴望和方颂愉的身体接触，这才美女的微信你别猜

&esp;&esp;“我跟你讲，你前任真的有病。”方颂愉跟蒋依云抱怨，在gaycb里，他穿着包臀裙正躺在卡座里喝酒，“来之前我跟他打了电话，甚至前两天搜索了情话一百条，专门留着隔两天说一个隔两天说一个，给自己立人设，然后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esp;&esp;蒋依云看一个帅哥眼睛都看直了，无暇多顾，随口一问：“说什么？”

&esp;&esp;“他说我亵渎名著！”方颂愉说，“他有病！我在撩他他说我亵渎名著！”

&esp;&esp;蒋依云：“……是这样，他学小学教育，主攻语文方向。”

&esp;&esp;“学小学语文很了不起吗？”方颂愉说，“虽然我文化分也就那样，但是小学语文不就是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吗？为什么要嘲笑我的审美，《挪威的森林》怎么了？”

&esp;&esp;“呃……”蒋依云还在看帅哥，瞥了一眼方颂愉，说，“你裙子走光了。”

&esp;&esp;方颂愉还是大剌剌地躺着：“走光就走光，酒吧里都是男的，我有他们也有……不是，你别看了，再看帅哥也是gay，好不容易摆脱一个海王，你为什么要看上一群脏男人啊？”

&esp;&esp;蒋依云说：“看看不行吗？你知道师范没男的吧，一比九男女比就算了，还有很多gay，我气晕了，就是因为女孩子太多了还个个赛天仙，惯的这群男的全去做渣男了。”

&esp;&esp;“看看我都怕你长针眼。”方颂愉说，“来这里的除了咱俩这种喝素酒的，多得是今天喝完就去酒店的，脏死了。”

&esp;&esp;方颂愉是担心蒋依云，蒋依云当然明白这道理，但蒋依云也同样关心方颂愉：“所以呢……你独身主义吗？这辈子都不打算谈了？”

&esp;&esp;“我不知道。”方颂愉说，“你别问我……我可能就玩一辈子，然后一个人死在养老院里。”

&esp;&esp;蒋依云目睹过方颂愉被很多漂亮或者平凡的男男女女献殷勤，但方颂愉从来没跟谁走得特别近过，周旋在其间，做游戏人间的蝴蝶。

&esp;&esp;说他是吊着很多人也没错，又说他是人太好不忍拒绝别人，给每个人台阶下也没错，反正，方颂愉从不跟任何人确立关系，谨慎到一定程度，反而让人觉得他奇怪。

&esp;&esp;那个蒋依云看了很久的帅哥忽然端着酒往这边来了，途径他们卡座，方颂愉理了理裙子，由跪坐的姿势改为端坐，把假发一撩。方颂愉是无意间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装，帅哥却因此停了下来，夸了方颂愉一句：“女装挺像的啊。”

&esp;&esp;方颂愉一张嘴就会暴露，索性也没否认：“好眼力。”

&esp;&esp;帅哥把自己手上的酒递给他：“不喝杯酒吗？”

&esp;&esp;“不喝陌生人给的东西。”方颂愉勾勾嘴角，抬眼看他，一脸不驯，“女孩子在外可是要谨慎一点的。”

&esp;&esp;帅哥说：“那加个微信呢？”

&esp;&esp;“美女的微信你别猜。”方颂愉笑，“你把你手里的酒喝了吧。”

&esp;&esp;约等于是一种测试，如果他的酒里真的有什么迷药，那么他不会喝，方颂愉也不会跟往酒里下迷药专门骗人的人加微信好友。

&esp;&esp;帅哥看他的眼神突然玩味了起来，拿玻璃杯抵住自己的嘴，一口闷掉了，有残余的酒液从嘴角渗出来，被他用手背全部抹掉。

&esp;&esp;“这样可以了吗？”帅哥问。

&esp;&esp;谁知方颂愉站起身来，拉着蒋依云的手想离开卡座，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推了一把，低声道了句：“借过。”

&esp;&esp;干脆利落地说走就走，而且他确实也没许下要给微信的承诺。

&esp;&esp;蒋依云不明所以，但是方颂愉总归是有他的道理，她一路小心翼翼地看着方颂愉的神色，一旦背过那个人，方颂愉的表情就变得很冷淡，甚至有些嫌恶。

&esp;&esp;“你认识这个人吗？”蒋依云问。

&esp;&esp;方颂愉嗤笑一声：“不想认识……我送你回学校吧，时间不早了，马上你们学校要宵禁了。”

&esp;&esp;这是方颂愉不想说的意思，于是她便不好再问了。方颂愉并不是个太好懂的人，除了方颂愉对她很好以外，别的她也不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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