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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2页）

&esp;&esp;梁挽叹了口气，给他回拨过去。

&esp;&esp;男人的嗓在电话那头很是沙哑，带着几分焦灼：“挽挽？”

&esp;&esp;她嗯了一声。

&esp;&esp;陆衍低声哄道：“心情不好？”

&esp;&esp;梁挽有一大堆话要质问他，无奈对着冷冰冰的听筒，没能憋出来，只试探道：“你有事瞒着我吗？”

&esp;&esp;这回他没吱声，良久才道：“为什么这么问。”

&esp;&esp;她的心一下子就被失落包围了，不愿意再同他周旋，只淡淡道：“没有就算了，我有点累，想早点睡，晚安。”

&esp;&esp;陆衍沉默，呼吸声缓慢冗长。

&esp;&esp;梁挽咬咬牙，挂断了电话。或许是因为心事太多，精神倦怠，她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esp;&esp;梦里陆衍和陆叙来回穿插，一会儿是温柔甜蜜的笑，一会儿是嫌恶不耐的脸。到最后，两种神情渐渐重合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人。

&esp;&esp;那人轻蔑地勾起嘴角，对她冷嘲热讽：“你是不是蠢毙了，这都看不出来？耍耍你罢了，天真。”

&esp;&esp;梁挽瞬间惊醒。

&esp;&esp;屋子里仍然笼罩在黑暗里，她搂紧了软乎乎的抱枕，惊魂未定，喘了好几下，又听到玻璃窗笃笃笃的敲击声。

&esp;&esp;她迟疑两秒，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esp;&esp;月光下，陆衍单脚支着坐在她的窗台边，叼着烟，听到响动回过头来，笑笑：“我这千里迢迢过来哄你，感不感动？”

&esp;&esp;梁挽看着他，没说什么，默默解了插扣。

&esp;&esp;他潇洒利落地跳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没敢直接搂她，只用指节刮了刮她的脸颊，挑了下眉：“想我没？”

&esp;&esp;她咬着唇，神情复杂。半晌走过去，坚定又缓慢地解他的衣衫。

&esp;&esp;陆衍惊讶，捉住她的手，轻笑道：“宝贝儿，这是你的房间，你家里人万一冲进来，不太合适吧？”

&esp;&esp;梁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脱掉陆少爷的外套，略显粗鲁地剥去毛衣，而后从上往下，有条不紊地解着扣子。

&esp;&esp;解到心迹

&esp;&esp;陆衍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这些年来，虽然偶然会想起，但不过就是蜻蜓点水，粗粗一掠。大概是潜意识里的抗拒，每次仔细回忆陆叙出事的那一晚，即便是短短几个画面，依旧如尖刀反复搅动着催弱的脑部神经，叫他冷汗直冒，备受折磨。

&esp;&esp;刚回国时有人不知轻重开玩笑，被他打得去了半条命。自此，亲朋好友再不敢提，即便是陆晋明，也只在每年大儿子的忌日黯然神伤，平日里掩盖得很好，瞧不出半分蹊跷。

&esp;&esp;其实陆衍并不希望抹杀掉孪生兄长的存在，他甚至将陆叙的照片放到链子里戴在身上，他只是痛恨旁人风轻云淡地说着要是你哥哥还在会如何如何。

&esp;&esp;类似的话，能惹得他心底里强自压抑的愧疚倾巢而动，自此再难安寝。梦魇一晚一晚地降临，午夜总有个少年，一身鲜血，面容冷冽地在墙角看着自己。

&esp;&esp;陆衍虽然记不起细节，却知道哥哥是因他而死的。他曾在母亲的病房外来回踱步如困兽，听她泣不成声喊着若是只能留下一个，为什么老天爷偏偏带走的是陆叙。

&esp;&esp;彼时他刚十五岁，念高一，心如死灰，蹲在学校操场上的看台最高处，接过乔瑾递来的打火机，学会了抽烟。

&esp;&esp;从此游戏人间，再没什么事物能叫他惦记。只有频繁的赛车和赌约，肾上腺素狂飙的那一刻，才能提醒他活着的事实。

&esp;&esp;直到……遇见了她。

&esp;&esp;小姑娘生动美好，硬生生让干涸沙漠里开出花来，从此荒芜的心里有了光。陆衍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他太贪婪这份温暖了，就这么卑鄙地用手段百般纠缠，终于得到了她。

&esp;&esp;然而天不遂人愿，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日趋稳定的精神状况又开始变本加厉，荒诞地分裂出另一个“陆叙”出来。

&esp;&esp;他想告诉她，却没有找到契机。

&esp;&esp;心怀秘密的人如履薄冰，仿若立在钢丝上行走，怀着侥幸，却在最不恰当的时候被撕开了真相。

&esp;&esp;陆衍看着少女苍白的脸，把她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抓下来，轻声道：“对不起，我可以解释。”

&esp;&esp;梁挽微微仰着脸，失望盈满眉间。她这一天过得太糟糕了，但无论如何抑郁，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刻，听到他亲口道歉间接承认，无疑比当众打她一个响亮的耳光更为难堪。

&esp;&esp;她的满心欢喜，她的一腔付出，都是笑话。

&esp;&esp;她往后退一步，脚绊到落在长绒地毯上的玩偶，重心不稳踉跄了下。陆衍过来拉她，待她立稳后，手指拂过她发红的眼尾，安抚地摩挲了下。

&esp;&esp;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如对待珍宝，郑重其事。

&esp;&esp;梁挽没办法硬下心肠，他眼里的深情做不得假，她垂下眸，视线盯着他锁骨边上的那道伤疤，开口道：“恩，我听着。”

&esp;&esp;陆衍愣了下，眉眼渐渐舒展开来，俯身过去搂她，语调软得一塌糊涂：“挽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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