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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1页）

&esp;&esp;她还是头一回注意到，九姑娘确实长大了。

&esp;&esp;那张脸上虽还带着稚嫩，但眉目灵动，再过些年不知道会出落成什么样，就是这身打扮……陈嬷嬷皱了皱眉头，一言难尽。

&esp;&esp;“九姑娘。”她笑着点点头应道。

&esp;&esp;“你猴急什么？宴会摆在哪儿又不会取消了，你祖母腿疾又犯了，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大夫人伸手戳了戳楚明淑的额头。

&esp;&esp;“祖母可是女将军，当年陪着祖父在马背上驰骋沙场的，这点小腿疾能难得住祖母么？”楚明淑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娘，咱们快些走吧。”

&esp;&esp;她急着跟小姐妹们炫耀一下楚俏呢，让她们瞧瞧她自个儿花银子养出来的妹妹，养得这么水灵灵的，又好看。

&esp;&esp;大夫人被她闹得头疼，揉了揉额际，“再等等，人还没到齐呢，你急什么？”

&esp;&esp;陈嬷嬷暗自摇了摇头，嘴角仍旧挂着笑意，告辞离去，“大夫人，你们路上小心些。”

&esp;&esp;“嬷嬷。”

&esp;&esp;身后忽然响起脆生生的声音来，陈嬷嬷愣了一瞬，转过脸来笑着问道，“九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esp;&esp;楚俏捏了捏手绢，有些犹豫地张口，“祖母的腿……”

&esp;&esp;“老毛病了，九姑娘不必担心……”陈嬷嬷笑着摇头。

&esp;&esp;“嬷嬷，我是想说，可以的话，我能帮祖母看看吗？”楚俏虽然有些畏惧那个一向很严肃古板的老夫人，但也打心眼儿里佩服她。

&esp;&esp;承恩伯府往上三代是泥腿子，乱世中以军功出家，承恩伯府的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拿满门中的性命和鲜血换的。

&esp;&esp;承恩伯府六个兄弟上了沙场，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老伯爷一个。

&esp;&esp;老夫人同老伯爷刚刚成婚之时朝局不稳，老伯爷新婚

&esp;&esp;伯府的内眷同承恩伯和几位少爷是分了两拨离开的，浩浩荡荡的人群一走，诺大的伯府就彻底静了下来。

&esp;&esp;十一小姐年岁小，这样的宴会还没必要去，加之前些天感染了风寒，三夫人便也一道留下来照顾她。

&esp;&esp;松鹤院的小佛堂里，木槌落在木鱼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音色醇厚悠远，酥油灯静静地燃着，屋里子沉浸着檀香。

&esp;&esp;老夫人闭着眼睛跪坐在蒲团上，拇指转动着菩提子。

&esp;&esp;“老夫人。”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陈嬷嬷进了屋子，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esp;&esp;衣着简朴也不能掩盖她身上雍容华贵的气度，银丝在镶在黑发中半隐半现，眼窝微微下陷，听见了动静，老夫人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年少的经历让她身上带了锋利的气势，她的嘴角天然下垂，看起来不威自怒。

&esp;&esp;“嗯。”闷闷的木鱼声中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esp;&esp;“她们已经走了。”陈嬷嬷踌躇一番才开口道。

&esp;&esp;擒着木槌的手顿了一瞬，但只一秒，老夫人闭了闭眼睛，继续敲打着木鱼。

&esp;&esp;等过了好一会，老夫人才缓缓开口问道，“她们有没有说什么？”

&esp;&esp;她握着木槌的手微微发紧。

&esp;&esp;陈嬷嬷服侍了老夫人大半辈子，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默了一瞬，她才摇了摇头，“没有。”

&esp;&esp;话一出口，陈嬷嬷忽然忆起楚俏来，“九姑娘问过奴婢您的腿疾……”

&esp;&esp;木鱼的声响一顿，老夫人睁开眼睛转过头来，有些意外地道，“她？”

&esp;&esp;“是，她说或许能帮您看看，奴婢便让她宴会结束了过来。”陈嬷嬷抬眼观摩着老夫人的神情。

&esp;&esp;“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不见。”老夫人唇瓣颤了颤，声音里带着冷漠。

&esp;&esp;“老夫人……”陈嬷嬷刚开口，就被老夫人低呵一声打断。

&esp;&esp;“素心!你知道的……”老夫人张了张口又紧紧地闭着，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

&esp;&esp;陈嬷嬷愣了愣，情绪低落，“可九姑娘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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