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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3页）

&esp;&esp;女子很瘦，包着蓝布的发髻凌乱，面色蜡黄且脸上有着青紫伤痕。

&esp;&esp;或是因为围观者甚多，女子流着泪低着头几乎不敢抬起脸，过分瘦弱的身形微微颤栗着。

&esp;&esp;“下回再敢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esp;&esp;男人说话间，又狠狠一脚踢在了她的身上。

&esp;&esp;这行径让衡玉皱起眉：“你可知伤人是要被抓去官府的吗？”

&esp;&esp;“伤人？”男子冷笑一声，看向围观众人，鄙夷而又洋洋自得地道：“她可算不得什么人！不过是个贱籍官奴罢了！”

&esp;&esp;衡玉微微抿直了嘴角。

&esp;&esp;这等自己平日里低到尘埃里，终于逮着机会能去践踏折辱旁人的恶心嘴脸真是要命。

&esp;&esp;她冷声道：“她纵是贱籍，却也非是你能够随意打杀的。”

&esp;&esp;大盛律待贱籍者虽如蝼蚁，贱籍奴婢甚至可随意买卖，但若无故打杀，真有人报去衙门，官府也不会丝毫惩处都没有。

&esp;&esp;“可她不光是贱籍，还是官媒衙门分给我的媳妇！”男人神情愈发嚣张起来：“既然娶回来了，那便是我张老二的东西！娶回来不能打，那我还娶她作甚！”

&esp;&esp;说着，还朝周遭的围观者嘿嘿笑着问道：“诸位说是不是个这个道理！旁人咱们打不得，自家婆娘难道还打不得吗！”

&esp;&esp;“家务事”（求首订）

&esp;&esp;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当作炫耀“男人气概”的物件儿一般的女子咬紧了牙关，眼泪越发汹涌。

&esp;&esp;衡玉听得握紧了十指。

&esp;&esp;她大概听明白了。

&esp;&esp;朝廷前不久颁下的《婚聘吉时诏》中，便有为那些家中贫寒错过了婚聘年纪的男人或鳏夫，指配贱籍女子为妻的条例。

&esp;&esp;因是贱籍，这些女子根本没有选择或拒绝的余地，只能听凭安排。

&esp;&esp;起初她在京师时听得此条例，便已觉不适，眼下亲眼见了，更意识到弊端过甚。

&esp;&esp;这些一把年纪没能娶妻的男人，除却身有残疾者，便多半是些懒汉之流，或是品性恶劣，这样的货色养活自己都成问题，究竟何来的资格娶妻？

&esp;&esp;还有那幅将人娶回来就能随意打杀的姿态——

&esp;&esp;衡玉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怒意，看着男人道：“你有句话说错了，她既已嫁给了你，便不再是贱籍之身，而是良民。”

&esp;&esp;这就是朝廷所谓的大赦，依照规矩良贱不可通婚，此番大赦则给予了贱籍女子嫁给良人则可销去贱籍的恩典。

&esp;&esp;可于眼前的女子而言，这当真是恩典吗？

&esp;&esp;“就算她沾了老子的光成了良民又如何！”男人毫不畏惧地道：“难不成我打她两下，她还能去官府告我？”

&esp;&esp;见围观者越来越多，十分享受这种关注的男人越发得意忘形，弯下身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问：“你有胆子去官府吗？妻告夫，那可是要坐牢的！”

&esp;&esp;女子紧紧咬着牙流泪，看向衡玉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有感激，更多的却是绝望。

&esp;&esp;衡玉明白，这位娘子是让自己不要再多管此事之意，因为她很清楚自己逃不掉，甚至根本没敢想过其它。

&esp;&esp;丈夫打妻子，旁人无法插手，妻不告则官不究。

&esp;&esp;但妻告夫，即便属实，却也要徒两年。到头来可能丈夫只是挨上几板子，被打的妻子却反倒要坐牢。

&esp;&esp;说白了便是——是，你丈夫打你是不对，你大可以去告他，但告了他，你自己需得坐牢。

&esp;&esp;所以，什么被虐打可以状告丈夫根本是形同虚设，立下此条律法者是自相矛盾，不慎疏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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