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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节（第2页）

&esp;&esp;少商叹息。好吧，萧夫人没有疼爱错人。

&esp;&esp;两姊妹领着奴婢们来到一间格外精致的阁楼，里头摆放了各色各样的乐器，琴，萧，埙，笙，鼓，长笛，短笛，二十五弦瑟，五十弦瑟……甚至还有一排规格较小的黄铜编钟。

&esp;&esp;少商钦佩道：“这里原是大父的屋子吧。”

&esp;&esp;程姎：“正是，大父没过世时就爱在这里待着……不过大母不喜欢这里。”

&esp;&esp;——废话，丈夫整日沉迷音乐不肯理睬自己，程母会喜欢这里才有鬼！

&esp;&esp;“这是什么？腰鼓么。”少商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漆黑的圆形小鼓，两旁垂下宽宽的带子。

&esp;&esp;程姎看了看，迟疑道：“……嗯，应该是鼙鼓吧，大伯母头回带我来时说起过——行军打仗时用以规整兵卒，便是骑在马上也能敲打的。”

&esp;&esp;少商走过去，以掌击打鼙鼓，鼓身发出低沉深远的响声，隐隐震动心底。

&esp;&esp;这夜，少商满头大汗的醒过来，她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一旁衣架上闪着金色绣纹的大红嫁衣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十二位最好的宫廷绣工花了整整一个月功夫做成的顶级华服，却让她惊惧难言。

&esp;&esp;呆了半晌后，她披衣起身，小心绕开熟睡的莲房，独自走到庭院中。

&esp;&esp;夜深如渊，夜凉如水，她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不自觉的回到白天来过的那座阁楼，走近程太公的乐室。

&esp;&esp;她抱着那面鼙鼓，向窗对月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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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尽管少商如今已能随意进出了，但半夜大开家门还是惊动了程老爹和萧夫人。夫妇俩匆匆披上衣袍出来，却惊异的看见女儿已整装待发。

&esp;&esp;漆黑外袍上以银丝绣出颜色相反的水墨花鸟，纤腰紧束，腕扣护革，腿上穿了一双雪亮笔直的长靴，满头浓密的秀发束成光滑的高髻，除了数枚隐没在发丝中的银扣，身上再无别的饰物。女孩整个人显得冷凝，肃穆，透着隐隐寒意。

&esp;&esp;萧夫人越看越心惊，便是女儿出远门都不曾这般郑重打扮过。

&esp;&esp;“你要去哪里？！还有三天就要嫁人了你瞎闹什么，这大半夜的……外面还宵禁呢！”程始看见女儿领着皇后给她的八名侍卫径直往大门出走去，急的大喊起来。

&esp;&esp;少商回头，微笑道：“惊扰阿父阿母了，没什么要紧的，我有事出门一趟，阿父阿母请接着睡……”

&esp;&esp;程老爹急的额头青筋暴起，一面把胳膊往外袍的袖子里头套，一面大叫：“你这么搅和叫我们怎么睡啊！你这是拿谁瞎开心啊……”

&esp;&esp;“是不是凌不疑出事了？”萧夫人忽道。

&esp;&esp;少商倏然回目，唇边浮起一点钦佩的笑意，不等她回答，前方急急忙忙跑来一名程府家丁，他跪在少商面前道：“回禀女公子，小的去城阳侯府看过了，敲了半天门才有一名老仆来开，只说凌侯全家昨日就去城外别院了，听着是要办五十大寿。”

&esp;&esp;少商眯起眼睛：“果然如此。”

&esp;&esp;“……真是凌不疑有事？”

&esp;&esp;萧夫人一个趔趄，程始赶紧扶住妻子，夫妻俩对视一眼，俱想起上上个月的元宵节宫宴。

&esp;&esp;彼时是正午，少商和凌不疑分别站在帝后两侧，日头光影下，前者站在檐下，而后者则走到宫阶上。女孩虽在冷僻阴影下，可满身散发着生机活力；而青年虽处阳光中，被周围众星拱月，堪称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却隐隐透着一股阴翳冷漠之气。

&esp;&esp;萧夫人无端觉得不妥，回家就问丈夫：“我真的甚少看错过人吗？”

&esp;&esp;程始恭维老婆：“即使是那年的陈贼，你也只是起初受了迷惑，没多久就察觉不妥，我们才能及时逃将出来。嫋嫋也是，你也是起初有偏见，后来不是越来越觉得她好了吗？”

&esp;&esp;萧夫人闷闷道：“若有一人，我起初不觉得如何，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妥呢。”

&esp;&esp;程始道：“你看人越久，就越准。从无例外。”

&esp;&esp;萧夫人道：“我倒希望有例外。因为这回我觉得凌子晟不妥。”

&esp;&esp;事后夫妻俩商议许久，双双决定算了，人家是皇帝养子，青年权臣，更是自家未来的郎婿，总不能因为萧夫人的直觉就无端发难吧。结果——

&esp;&esp;少商向父母屈膝行礼，恭敬道：“双亲请先休息吧，想来都城里是无事的，不过还请阿母将门房看紧，以防万一。女儿先行告退，去……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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