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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1页）

&esp;&esp;“还在。”他强调。

&esp;&esp;月是故乡明（3）

&esp;&esp;1933年，日军空袭山海关。

&esp;&esp;守军奋起抵抗，以血肉之躯苦守。不久，山海关沦陷。同年，热河沦陷。

&esp;&esp;船运公司的办公桌上，有份报纸。

&esp;&esp;首版刊登着山海关被轰炸后的黑白相片，一旁是南京政府签下的《塘沽协定》，丧权辱国的条款，允许日本人飞机巡视长城以北，等同于拱手让出了东三省和热河。

&esp;&esp;她想到郑渡。运送这次长城抗战物资时，遇到义勇军的人，说郑渡面对日军疯狂进攻，兵力微薄，他在最后关头半步不退，扔掉军衣，只着白衬衫，握枪冲入敌阵……

&esp;&esp;他若见到东三省后，热河也沦陷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esp;&esp;何未把报纸对折，放回棕红色的格子里。这报纸架，是百花深处搬来的。

&esp;&esp;“长城上死了那么多将士，尸骨未寒，他们就签下了协议，把热河也让了出去，”她轻声又道，“割地比谁都快。”

&esp;&esp;“还是有好消息的，第四次反围剿红军胜了，在呼吁停止内战，北上抗日。”召应升道。

&esp;&esp;确实是好消息，唯一的一个。

&esp;&esp;六月已是初夏。

&esp;&esp;北平城内绿意浓郁，她从船运公司的四合院独自走出，已是深夜。她借月色，盯着院门口的石雕小狮子，口中衔着的石球早被小孩子们摸得光溜。

&esp;&esp;车到跟前，她坐进去：“去百花深处。”

&esp;&esp;方才看报纸架，连连想到百花深处的小院子。

&esp;&esp;车驶过德胜门城楼，她仰靠在椅背上，望着月下的城门楼。

&esp;&esp;长城以南，就是北平了。

&esp;&esp;“百花深处没有人，二小姐要不要叫几个人过去？”

&esp;&esp;“不用了，”她轻声道，“好久没去，想自己住一晚。”

&esp;&esp;司机没再言语。

&esp;&esp;胡同的样貌一成不变，狭窄土路旁没有灯光。月光倒是亮。

&esp;&esp;她每回走过这里的路，都有一个院子喜欢敞开大门，像是好客之家。今夜亦是，她饶有兴致在门外停步，见个新媳妇模样的女人挽着发髻，抱着个奶娃娃，问屋里头的男人，出去打井水没有？

&esp;&esp;倒是忘了，若没人的话，她也须独自打井水。

&esp;&esp;何未从怀里掏出一把长形铁钥匙，到了自家院子，握住门锁，开了。

&esp;&esp;推开院门，里头静悄悄的。

&esp;&esp;老伯去年走的。因祖籍是承德，她特意让人送老伯还了乡。

&esp;&esp;承德地处热河，而今已落入日本人的手，想扫墓都难了。

&esp;&esp;此处虽无人住，定时均姜会过来打扫。

&esp;&esp;她进了正房，反手想插上门栓，转念一想，院门锁上了，倒不必特意上一重重锁。她随手用一把红木圆凳挡住门。

&esp;&esp;水是懒得去打了，和衣而眠一夜，明早回何府再说。

&esp;&esp;何未把枕头和锦被从箱子抱出，铺在床上。泡了杯茶润喉，躺到被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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