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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2页）

&esp;&esp;……

&esp;&esp;他睁开眼。

&esp;&esp;眼眶犹热。

&esp;&esp;醒来已是清晨。

&esp;&esp;地上有晨光与暗影的交界线，宽大地砖破损之处，有细草从缝隙探出。

&esp;&esp;矮窗外是小孩跑过的脚步声和笑闹声音，模糊听到在喊“爷爷”。好像有这么一个孩子在，整个院子，整个老房子，都鲜活灵动起来，斑驳陈旧的时间冕针转动，尘土飞扬中，缓缓前行。

&esp;&esp;苍苔满地，物是人非。

&esp;&esp;贺老头坐了片刻，起身去洗了把脸。

&esp;&esp;院子里，雷长寿坐在一把小木椅上正在抽旱烟，瞧见他来，拿起烟丝叶子，也给他卷了一支。

&esp;&esp;贺老头接过来，只抽了一口就呛得咳嗽。

&esp;&esp;雷长寿瞧见笑起来，安抚道：“这烟叶是自家种的，烤过三道，劲儿大，老先生慢点抽。”

&esp;&esp;贺老头原本有点眼眶微红，但他年纪大了，本就容易如此，这会儿被呛了几下旁人也瞧不出，只当是刚才咳嗽得厉害才如此。

&esp;&esp;山上清晨微凉，太阳缓缓升起。

&esp;&esp;阳光照在身上，贺老头揣着手，眯着眼睛坐在门口晒太阳，他觉得这样很好，也有些理解村口那些老人为何会这样了。

&esp;&esp;年轻那会儿觉得这是偷懒。

&esp;&esp;年纪大了，觉得这么懒懒散散，身上有光照着，暖洋洋的又活一天，挺好。

&esp;&esp;白子慕在一旁院子里的光亮处，在跟哥哥玩儿踩影子的游戏，他负责躲，雷东川就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地伸脚，小孩跑来跑去，额头上都冒了汗。转身瞧见贺老头出来，白子慕就不玩儿游戏了，跑过来扶着老人膝盖，亲亲热热地喊他：“爷爷！”

&esp;&esp;贺老头笑了一声，点头道：“哎。”

&esp;&esp;一旁的雷长寿却是看出端倪，故意逗小朋友：“子慕啊，怎么又要输了吗，你这可不行，每回快被你哥哥追上的时候就不玩儿了……”

&esp;&esp;雷东川过来道：“爷爷，你别说小碗儿了，不然一会他该不和我玩了。”

&esp;&esp;雷长寿：“……”

&esp;&esp;贺老头哈哈笑起来，揉了小卷毛脑袋一把。

&esp;&esp;村子里有一家豆腐坊，隔三岔五都有新鲜的豆腐、豆浆，本来是雷长寿要去买的，贺老头听见主动起身道：“我来吧，正好在村子里转转，熟悉一下。”他招手让两个孩子过来，一手牵着一个道：“走，爷爷带你们买早点去，东川哪，你一会在前头带路。”

&esp;&esp;“哎！”

&esp;&esp;雷东川走得快，加上山里都是碎石子铺的小路，转来转去，他在前头跑上几步就回头去看后面的一老一少。

&esp;&esp;三个人慢悠悠从半山腰下来，走到了山脚下的村子里。

&esp;&esp;豆腐坊的烟囱已经飘了白烟，木格拢着的豆腐被搬到房舍前的长桌上，笼布掀开，热气腾腾。刚出锅的卤水豆腐很是诱人，贺老头买了两块，瞧着对方装进袋子里，就提着背过手去，又道：“再来三碗豆腐脑，加糖。”

&esp;&esp;豆腐坊的小老板操着一口乡音道：“大爷，没有豆腐脑啦！”

&esp;&esp;“那来两碗热豆浆，加糖。”

&esp;&esp;“好嘞！”

&esp;&esp;两碗热豆浆给孩子们喝，贺老头就跟村子里其他老人一样，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爱喝这个，但看两个孩子喝得香甜，心里就特别高兴。

&esp;&esp;有人过来打了一块豆腐，来的也是个小孩，自己捧了碗来，站在那等的时候也没走，反而一直往雷东川那边看。

&esp;&esp;雷东川喝完豆浆一抬头，对方立刻冲他咧嘴笑了，带着点山里孩子的腼腆，没主动过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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