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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2页）

&esp;&esp;“小人哪敢夸张！是亲眼所见！那脖子断得，可整齐了。啊，也不是，有一个不太整齐的。”

&esp;&esp;“回去我看看，要不是你说的那样，打断你狗腿。”

&esp;&esp;“大人看了就知道了，小人句句属实。”

&esp;&esp;一路顶着太阳赶路，走到某处，皂吏就指着地上喊：“大人快看，那还有血呢。”

&esp;&esp;的确道上血刺拉忽的，绵延了挺长一片。

&esp;&esp;农田里有农人看到县令，纷纷上来，乱糟糟喊：“大人，外乡人抢粮啊！”

&esp;&esp;“打死了我们村里的刘二壮！”

&esp;&esp;“惨哩，他儿子还不到百日就没爹了。”

&esp;&esp;“叶大小姐给他女人留了一锭银子，够她撑几年了。”

&esp;&esp;“大人，不能再纵容这些外乡人了！”

&esp;&esp;“晓得了！本官先回去看看再说。”县令擦汗，“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误了农时！”

&esp;&esp;脱离了叽叽喳喳的人群，继续往县城赶。

&esp;&esp;远远地就看到城门口聚了好些个人，打眼一看，衣衫褴褛，都挂条子了，全是流民。

&esp;&esp;众人当时就紧张起来了。

&esp;&esp;皂吏们把手里长矛都握紧了。

&esp;&esp;这些都是武库里捡出来的。县令让他们日日持着，震慑众人。但他们只是衙门口的皂吏，会些粗浅拳脚，其实也不是太会使长兵器。

&esp;&esp;内乡县令也放慢了马速，还摸了摸腰间佩剑。

&esp;&esp;正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前面咣咣锣响几声，有人声嘶力竭地拖长声调：“叶家堡有令——抢粮者斩！作乱者杀！蛊惑煽动暴动者剐！曝尸十日！”

&esp;&esp;那声音可熟悉呢，是县衙里的刘阿九，平时县衙有令传达，都是他负责沿街敲锣喊调子。

&esp;&esp;怎地给叶家堡干起活来了？

&esp;&esp;县令纳闷，驱马上前，忽然觉得视野里有异样，抬起眼向上看去。

&esp;&esp;“让开，让开，县台大人回来了！”

&esp;&esp;骑驴皂吏一驴当先地冲过去，替县令开路。

&esp;&esp;流民纷纷避让，原来里面还有很多本地人，想来是流民不敢上前，所以本地人在更前面。

&esp;&esp;大家都向县令看去，却见县令呆坐马上，嘴巴大张，傻傻地抬头看着上面。人好像被定身了一样，颤巍巍举起马鞭，问：“那……是、是什么？”

&esp;&esp;骑驴皂吏按住驴头，回头一看，“妈呀”一声，吓得从驴背上摔了下来。

&esp;&esp;原来城门上悬挂着几具无头尸体，脑袋都用绳子扎在腰间。

&esp;&esp;若只是尸体也就罢了，这几年死人还少见了？偏几具尸体中间有一具，衣服没了大半，些许布料只遮个羞，裸露出来的身体血渍拉呼，白森森的骨头都看见了，像割肉割了一半还没割完的年猪。

&esp;&esp;冻死的也见过，饿死的也见过，受辱而死的女子也见过。

&esp;&esp;内乡县令还以为自己早就磨炼出来了。

&esp;&esp;但冻死饿死受辱而死虽也都是死人，却让人瞧见了只会心生悲叹怜悯。

&esp;&esp;城门上悬着的这一具，只叫人毛骨悚然！

&esp;&esp;身首两处已经够惨了，这、这浑身肉去骨露又是什么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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