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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

&esp;&esp;梅望舒默了片刻，抬起眼帘，往对面扫过一眼。

&esp;&esp;随即避开对面君王的灼灼直视，垂眸看地。

&esp;&esp;身为随侍御前的信臣，被当面问起家中的内帷事。

&esp;&esp;她思来想去，怎么应对都不妥当，索性闭嘴站在原地，成了个安静的锯嘴葫芦。

&esp;&esp;贵妃榻边的君臣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esp;&esp;少了对话人声的暖阁内，倏然沉寂下来。

&esp;&esp;“嗒！”窗外一声响亮的水流竹响。

&esp;&esp;与此同时，洛信原开口，打破了东暖阁内的静默气氛。

&esp;&esp;“朕说错了？不该问？”他不紧不慢地问，“还是雪卿恼了？”

&esp;&esp;梅望舒并未恼怒，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esp;&esp;她其实没想明白，君臣说着说着，话题怎么突然从互相问安转到内帷私事去了。

&esp;&esp;“陛下教诲，臣铭记在心。臣回去就修身养性。“

&esp;&esp;她中规中矩地回话，“若是今日无其他事的话，臣请告退——”

&esp;&esp;“谁让你走了。”洛信原神色冷淡，从贵妃榻起身，径自走到了黑檀木大书桌后面，拉开沉重的圈椅坐下。

&esp;&esp;“苏怀忠收拾一下，叫人睡榻上去，睡足了再走。朕不想再见识梅学士站着打瞌睡的功夫了。”

&esp;&esp;梅望舒哑然片刻：“……谢陛下关怀。”

&esp;&esp;

&esp;&esp;暖阁每日配备宫人打扫，贵妃榻哪还需要收拾什么，铺上一床新被褥，便可以躺下。

&esp;&esp;梅望舒抱着衾被坐在软榻上，心却有所不安。

&esp;&esp;陛下如今的脾气，越来越捉摸不定了。

&esp;&esp;仿佛夏日浓云聚集的午后，不知道下一刻是云开雾散，还是落下大雨倾盆。

&esp;&esp;她垂眼思索片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对了，臣从江南带来的贡品，昨夜备好，早上已经送进宫里。”

&esp;&esp;洛信原瞄了眼身后侍立的苏怀忠。

&esp;&esp;苏怀忠往前一步，躬身回禀，“梅学士早上送进宫的四箱贡物，已经清点完毕，正在造册，准备送入内库和御膳房。”

&esp;&esp;梅望舒想起了那十只活蹦乱跳的江心洲大宝贝。

&esp;&esp;“活鸭呢？”她招呼苏怀忠，“下锅之前，好歹拎一只过来给陛下看看。”

&esp;&esp;苏怀忠迟疑了一瞬，“这……”

&esp;&esp;东暖阁作为君王的闲暇休憩之地，虽谈不上琼堆玉砌，但也称得上布置精巧，处处都是名贵古玩。

&esp;&esp;“活鸭……往东暖阁里送？”

&esp;&esp;梅望舒转头四顾，望了眼贵妃榻旁边放着的一对定窑白瓷大梅瓶，矮茶案放着的写意山水翠玉插屏，地上新铺的驼毛毡毯，也觉得不大合适。

&esp;&esp;“要不，把活鸭赶庭院里，陛下隔着窗赏玩片刻？”

&esp;&esp;“手冷得跟冰似的，还要开窗户喝冷风？”洛信原不冷不热地吩咐，“活鸭找个笼子装好，直接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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