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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3页）

&esp;&esp;枫栎很快端了热水进来，林桑青怕箫白泽再像炸毛的狮子一样吼旁人，便将枫栎也支出殿外，只留她和箫白泽两人独处。

&esp;&esp;取出一条全新的毛巾，丢进水里再捞出来，她一边拧水一边想，若等下她靠近箫白泽时，他敢对她说“滚”，她便将这盆水全泼到他身上。反正他喝醉了，什么都不会记得，等到明天他清醒过来，问她怎么回事，她就告诉他，是他自己没留神从床上掉了下来，正好跌进放在床边的水盆里。

&esp;&esp;合情合理啊。

&esp;&esp;提着湿漉漉的毛巾靠近箫白泽，不知是提前知道她的心思还是有其他原因，箫白泽并没有冲她说“滚”字，他安静的躺在床上，像大部分醉酒者一样，闭着眼睛，脸上微微流露出难受的表情。

&esp;&esp;斜坐在床沿边上，林桑青掀开被褥，先替他擦拭双手，絮絮叨叨道：“皇上，你别乱动弹，我给你擦擦手。我看你方才在席上捏了块西瓜吃，西瓜全是汁水，粘在手上黏哒哒的，你看我这破落的殿宇，尽显穷酸气，只有这床被褥勉强称得上华丽，你可别把它弄脏了。”

&esp;&esp;她只是在自言自语，压根没想箫白泽有所回应，擦完一只手，箫白泽突然翻了个身，朝向外侧，眼睛仍是闭着的，呓语一般轻声道：“我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她在十月十八捡到我，从那以后，我便将十月十八当做生辰。”

&esp;&esp;她？林桑青皱眉，东宫太后吗？哇，坊间流传的话没错，皇上果然不是太后的亲生孩子，他是太后捡来的！

&esp;&esp;他是孤儿，无父无母，把被捡到的那一日当做生辰之日无可厚非，甚是合适。

&esp;&esp;将毛巾投回水里，揉两下后提出来，林桑青没打算往详细去追问，她虽是民间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却也晓得一个道理：再好奇，也永远不要试图探问皇帝的。

&esp;&esp;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sp;&esp;“皇上之所以要到臣妾宫中来，大抵是因为臣妾无心争宠吧，你不用忧心我会趁机推倒你，在体内偷偷留下龙种。”她捧着拧干的毛巾走近他，自嘲笑道：“说来，我而今都二十岁了，还没有尝过鱼水之欢，甚至连黄图册子都不曾看过一本，委实是纯情。”顿一顿，又深深笑道：“不对，我才十七啊，花一样娇嫩的年纪，纯情是应当的。”

&esp;&esp;要是搁在往常，林桑青决计不敢、也不会当着箫白泽的面说这些话，但今天箫白泽喝醉了，醉酒之人都没有意识，就像是一块木头，跟他说什么话都不碍事，反正他听不进去。

&esp;&esp;她仍记得，每每她爹宿醉醒来，都像失了一场忆似的，一问三不知，醉酒期间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一概不记得，只知道抱着茶壶喝水。

&esp;&esp;替他擦拭完比女子还要漂亮精致的面庞，林桑青按耐住上浮的嫉妒心，打个哈欠道：“夜已深，明儿个你还要赶早朝，便早些睡吧，我今晚打个地铺睡就行。”

&esp;&esp;砸繁光宫

&esp;&esp;从借尸还魂的那一日起，林桑青就知道，她这辈子是皇上的女人，此生此世只能与箫白泽在一起，身心与贞操，全都要归于他。

&esp;&esp;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林桑青几乎从来不对未来抱有幻想，但她偶尔也会想，倘使日后嫁与不爱的男子，遇到圆房时，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esp;&esp;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esp;&esp;她不爱箫白泽，所以压根没动过和他圆房的心思，能拖一日是一日吧，等到哪天实在拖不下去，她就一榔头打昏自己，让箫白泽奸尸去。

&esp;&esp;从柜子里抱出晒过的被褥，一层层铺在屏风内侧，她褪去鞋袜和衣而睡。

&esp;&esp;正迷迷瞪瞪着，似睡非睡间，箫白泽突然起身道：“繁光宫。”

&esp;&esp;骤然惊醒，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眯着眼睛看向他，不解道：“皇上你癔症了？”

&esp;&esp;殿内的灯烛熄灭得差不多，只剩床头的一盏还亮着，明灭烛光下，箫白泽的面容一阵清晰一阵模糊，黑漆漆的眸子里投射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恨意。“繁光宫！”他咬牙道：“我要毁了她存在的痕迹！”

&esp;&esp;林桑青在昏暗中眨眨眼睛——皇上……该不会有毛病吧。“睡吧睡吧。”她不以为意，打个长长的哈欠，揉揉沉重的眼睛，重新躺回去，“大半夜的发什么癔症，不是我说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好歹也是一国之主，是咱们大乾朝的面子，若是你这副醉态让外头的人看见，还不知别人会如何作想……”

&esp;&esp;“咣当。”没等她把话说完，耳边突然传来破碎声，她立即坐起身，惊讶地扭头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esp;&esp;箫白泽不知何时下了床，此刻，他正举着一只暗八仙花瓶，作势要往地上摔去。地上已有一摊碎片，方才的“咣当”声正是它牺牲自己发出来的。她借着烛光仔细看了看，床榻一隅摆着的花瓶不见了，想来地上的那摊碎片正是它。

&esp;&esp;“咣当”声再度响起，箫白泽毫不犹豫地摔了手里的暗八仙花瓶，摔完花瓶后，他并没有冷静下来，动作神速，转眼间将手边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esp;&esp;林桑青怔住了——她没想到箫白泽来真的。

&esp;&esp;眼看他的魔爪要伸到苏绣屏风上，林桑青赶紧爬起来，越急越容易出错，脚居然被被子裹住了。她忙像大豆虫一样在地面上摩擦，咕噜咕噜爬到屏东旁边，伸展手臂拦住他，“壮士住手！这架屏风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你若敢弄坏它，我就和你拼命！”

&esp;&esp;“嘶啦。”箫白泽不为所动，别看他喝得醉醺醺的，力气还挺大，戴着玉扳指的手穿过布面，那架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褪色屏风终于没挨过这个秋天，死在了他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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