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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第一节（第2页）

这些话在我心底就像陈腐的尸体一样，令我一阵阵的恶心。每次她都是这些话题！只觉得眼前一阵明眩，我再次吼道"你还有完没完？这些年若不是爸在外面工作，你有什么能力吃饭穿衣，打牌？你这些年可曾出去工作过？"炮竹连珠般说出这些话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

她忽然回头，就像凶兽一样向我扑来。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嘴里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我这时只感觉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大脑一阵空白，大抵是长久压抑的愤怒在这一刻显露出来。我狠狠地踹了她一脚。脑海的下一秒就冒出了'拼命'的念头。

她往后退了几步，满脸惊愕瞬间转化为悲愤。嘴里同时大声嚷嚷着，接着走进厨房拿起砧板上的菜刀便向我劈来。此时我正回了头，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身影瞬间冲了上来，将我扶在怀中。怒目圆睁的盯着她。

她似乎也被吓坏了。脸上挂满惊愕，眼里尽是恐惧。随即，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缓缓落下。父亲将我置靠在厨房的门沿边，接着就看到他抄起脚下的小木凳，冲着母亲的脑袋狠狠的砸去。

母亲应击倒地。那一刻仿佛世界安静了。父亲扔了木凳，再次抱起我往屋外跑去。

在医院里，护士医生围着我。此时脸上的痛感已经转化为肿胀的感觉。在治疗过程中，我不停的咳嗽。这情况从第一夜在学校住宿便开始，那时只买了治咳嗽的药，并且大量的饮用开水。这样才缓解了一些。

时间过去很久，医生停止了手头的工作。那时我父亲一直呆在旁边。我听到了其中一位医生带着商量的语气对父亲说"这孩子您得再去帮她看看，我们在她咳出的痰里发现了血丝。"

这件事情我知道，在学校出现过这种状况。刚才我吐的痰中，那血丝似乎比上一次要粗点。

——按照医生的要求，父亲将我送到了咽喉科。整个流程用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下午四点，奶奶和爷爷还有舅舅舅妈赶了过来。

经过初步诊断，是肺癌。

那一刻我清晰的看到父亲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淌，但表情却是无比的坚毅。他的目光永远都是那么的包容，硬撑着内心的痛苦拍了拍我的头。嘴里迸出很细微但能够辨别的声音"别怕！会好的。"

这是他这些年来几乎第一次将关心的情愫利用语言说出，我的心彻底被融化了。一直噙在眼里的泪水流出，与他一样，脸上没有任何哭泣的表情。奶奶一直握着我的手，眼睛红通通的。爷爷略显佝偻的身材站在奶奶傍边，眼神中尽是怜惜。舅舅将父亲喊到外面去商量什么，舅妈也跟着出去了。

祸不单行，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一个消息。母亲被父亲失手打死，当天下午七点半就被警察带走。是邻居报的案。由于临走时门未锁，他们夫妻进来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母亲。

本来这件事他们不准备告诉我的，出于无奈，还是告诉了我。很冷静地听着，这些事情似乎早已经被我预料到了。

经过两个星期的住院治疗，被奶奶接回了家。临行前医生特别嘱咐了几句。

在这期间，父亲很快就被判了刑。他恳求警察，将自己在监狱里写的信交给了舅舅。并且通过舅舅，送到了我手上。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自动的散发着一股浓厚的气息扑面而来:

倚倚！对不起！

这个家庭带给你许多的伤害。就算你不说，我也能够看出来。是爸爸无能，没能给你幸福。今后要听爷爷奶奶的话，有什么事情去找舅舅。别瞎想，一切都会好的。

没什么特别的话。简单明了，就像介绍文一般。但是在字里行间，我能够看到许多的无奈与迷惑。不善表达的他，其实就是不愿展露内心最脆弱的一面。这寥寥几句，估计是含着泪写完的吧！我太懂他了，就因为我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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