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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37（第1页）

&esp;&esp;沈既明复杂地与男子对视。

&esp;&esp;作画之人技艺高超，只画了沈既明的半张脸就足够叫人认出来，那么李龙城这张脸亦不会画错。这男子只见了羲翎一面就认得出，断没有两个人都看错的道理。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esp;&esp;难道是世人仰慕武神英姿，日日求神拜佛，望得子如此，这羲翎又是个有求必应的神仙，所以才叫自己那张俊脸洒得满地都是？

&esp;&esp;这未免太牵强了些。

&esp;&esp;沈既明痛苦地扶上太阳穴，连呼吸一并粗重了。

&esp;&esp;沈既明啊沈既明，快醒醒，答案岂不正在眼前。你早该猜得到，你在逃避什么。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绿萼红萼，羲翎历劫那几年与你在世时日相仿，明明有千百条线索都指向真相，缘何现在才反应出来。

&esp;&esp;本该一生颠沛流离，却因巧合屏风顺水地度过一生，又身携武神气运，在人间成就一番非凡的事业。

&esp;&esp;寒彻神君向来被诟病仙位来路不正，这人是夺了羲翎应承的劫数才得缘飞升。细细想来，沈既明一时不忍，救下李龙城，他的命数轨迹才有了转折。从前他虽不得父兄欣赏，可倒也相安无事。先皇糊涂了一辈子，怎倏地对他起了疑心，逼得他向李家人下手，落得个虐杀囚犯的恶名。

&esp;&esp;沈既明无意为自己开脱。自他为求自保，对着无辜的李家人拉弓放箭开始，一切已然注定。在这桩因果里，他又怎是全然无辜。沈家人仗着滔天权势祸乱人间，比妖魔邪祟还凶恶几分。沈家人作出的种种腌臜事，沈既明心知肚明，可又碍于血肉亲情，从未下手阻止。手握兵权却只知一味避世，便称得上袖手旁观了。沈家人死有余辜，被砍了头挂城墙是罪有应得，沈既明从未为了自己与亲族真正地怨恨过李龙城，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坦然接受对李龙城动情的事实。

&esp;&esp;或许是命中注定，从前做不得圣眷的皇子时，唯有在李龙城身上才寻得片刻温情。后来飞升当了神仙，众神多对他避之不及，又是羲翎不计前嫌，坚定地同他站在一边，为他治病，教他识字，就连洛清都未曾做到。他信了李龙城，落了个一败涂地的结局。如今他与羲翎之间又会如何？

&esp;&esp;沈既明失魂落魄地走出门外，脚下虚浮，连指尖都失了力气。羲翎见他出来，正欲上前，只听沈既明徒然喝道：别靠近我！

&esp;&esp;羲翎还以为是沈既明病情发作，谁知沈既明已对他防备大起，坚决不让羲翎接近一步。

&esp;&esp;沈既明定了定神：神君，我方才知晓了一些事，现在心里乱得很。

&esp;&esp;羲翎不语。

&esp;&esp;我做人没做得太久，活了二十八年就断气了。这二十八年还是瞎着眼睛活的，人都说眼见为实，我一个瞎子，不过是浑浑噩噩地在人间走一遭。后来捡了神君的便宜，好不容易瞧得见东西，脑子又给病坏了，这一晃神又是百年光景。不过是个睁眼瞎。

&esp;&esp;眼下，我难得有不瞎不疯的时候，我就想趁着清醒，有些事情最好也问个明白。神君苦神劫久矣，我也囿于往事，有的话说开了，对我们都有好处。

&esp;&esp;他长叹一口气，轻声问道：神君归位以来自言记忆缺失，不记得历劫时种种，这样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在诓我？

&esp;&esp;羲翎并不遮掩，直言：初时是真，后来是假。

&esp;&esp;既然如此，神君说李龙城对我有意，是真的了。

&esp;&esp;颔首点头：嗯。

&esp;&esp;神君知晓真相后，不欲告知于我，却多次强调李龙城对我的心意，是何用意。

&esp;&esp;我猜，当年我恶病缠身，无非是一具会喘气的骨头架子，这样苟活着比死了还受罪。我终于受不住，病死了，可李将军对作恶多端的沈家人一腔怒气还未消尽，奈何最后一个沈家人已经死了，再没有出气的法子。想必李将军寿终正寝时，心中仍有遗憾吧。

&esp;&esp;寂夜神君作为武神，若称

&esp;&esp;洛清最喜洁净，明月阁常常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从未有如此狼藉的时候。洛清目睹眼前乱象，倒是平静得很，默默拾起歪倒的香炉，清扫香灰。

&esp;&esp;这样的反应过于平静了，仿佛一早便预料到似的。沈既明迫使自己清醒，这香一定有问题，他的病明明已经好了大半，他几乎都要将绿萼这事抛诸脑后了，怎好端端的在今日复发起来？

&esp;&esp;洛清头也不抬，开口淡道：我听闻寒彻神君与寂夜神君起了争执，寂夜神君性子冷，他独身一人惯了，说话颇不留清面，寒彻神君一时气昏头也是有的，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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