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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页）

&esp;&esp;大夫人瞪大了眼睛，登时又要训她。

&esp;&esp;阿钟伯看了一眼阿孛都日，仰天哈哈。

&esp;&esp;老夫人连忙拦住大夫人，揽了岳欣然道：“好啦，你莫要再说她啦，我只说要当她女儿一样出嫁，可没说要逼她出嫁，”然后她悄悄对岳欣然道：“你要是耍着开心了，入赘也很好呀，不过你大嫂说得对，如果要到那一步，定要提前看看心性人品如何。”

&esp;&esp;老夫人拿出了人生经验温柔教导：“否则，就是他生得好看你又觉得有趣，但心性不成，那是过不得一辈子的，玩玩便罢，不必当真。”

&esp;&esp;阿孛都日这一日已经没有一个字好说了。

&esp;&esp;阿钟伯已经笑得扶在牛车上，然后，他老人家才擦了擦不知道是笑出来、还是哭出来的眼泪，通红着一只眼睛，背着几个女人，将阿孛都日揪到一边的墙角，一字一句道：“我家六夫人在陆府满门妇孺差点满门抄斩之际嫁进来，力挽狂澜，救下了陆府满门，我们初到益州，老的老小的小到处惹人欺负，也是六夫人挺身而出，收拾了那伙小人，才令陆府能够立足，她于我陆府上下恩同再造，任何人都不能轻侮了去！”

&esp;&esp;阿孛都日倏然抬头，他面色刹那间惨白，视线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苦。

&esp;&esp;……定国公并没有告诉他所有事。

&esp;&esp;看到这样的阿孛都日，阿钟伯又哪里不能知道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esp;&esp;阿孛都日只低了下头，掩去了赤红双目，他明明高大魁梧，站在瘦小干瘪的阿钟伯面前，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esp;&esp;阿钟伯终是再次心软下来，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阿孛都日胸膛：“你这一身武艺，若是成亲，为何不归家？若是未成亲，为何又在外游荡，有无想过，家中长辈何等难过？！”

&esp;&esp;阿孛都日低声道：“我不能回。我收到信，起码我的家中一切尚在，可是，我还有许多兄弟，他们有家回不得，他们连家中父母是不是健在，妻儿是不是尚安，有没有被人欺侮，是不是吃饭穿暖都不知道……我怎么能回？”

&esp;&esp;阿钟伯简直想打他一顿：“你起码回去看上一眼吧？！”

&esp;&esp;阿孛都日满嘴苦涩：“我不敢，我怕我看了，再也走不了。”然后他看着阿钟伯：“我也不敢写信，我怕家中收到消息，若是走漏，那些背后之人……更何况，速度与……激情？

&esp;&esp;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陆老夫人花氏与大夫人苗氏一日奔波，其实才抵益州城，只是探听得岳欣然在城中——实是岳欣然如今在益州城名声响亮，不很费劲便能知道她出没之处——她们未及安顿好便匆忙来看看她。

&esp;&esp;连大夫人苗氏都算不上年轻了，同岳欣然说了一会儿话，难免疲惫，陆老夫人更是有些精神不济，必是要先回到益州城中的陆府宅邸休憩一日，弹劾犹如漫天飞雨，从去岁冬天到现在春意渐暖，丝毫没有止歇的迹象。

&esp;&esp;岳欣然看得分明，亭州之事如今是真的复杂了，安国公权领诸军，临时封了镇北元帅之职，没有司马之位，却要统领这许多路人马，自然是问题重重，冯澄之死不过是一个缩影，如今漫天弹劾的背后，必然还有各方势力更复杂深刻的政治博弈。

&esp;&esp;如今陆府偏居益州一隅，真正的山高皇帝远，这牵涉到帝国最高层的权术斗争，岳欣然便远远围观，隔山观虎斗，她看个热闹就好。

&esp;&esp;倒是吴敬苍那书信，叫岳欣然必须郑重以待。

&esp;&esp;吴敬苍居然还没能从扼喉关解脱，原因无它，丰岭道上的流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esp;&esp;益州肯收容流民的消息传到汉中、雍州、甚至是亭州，许多再无他路的流民还在源源不绝的赶来，粗略估算，只怕不多时就要突破八千大关，直逼一万了。

&esp;&esp;整个益州的粮仓都要承压，吴敬苍在信中直叹他要打自己耳光了，原本以为此事不必劳烦陆府，如今看来，却是真的要辛苦岳欣然做好准备，接纳流民开垦茶园。

&esp;&esp;虽然早有准备，可是这形势还是比预计的要严峻，先前在北岭确定的几处茶址需要启用，而未能探查的茶址探查还得加紧。

&esp;&esp;朝中各路诸侯粉墨登场，流民却要千里跋涉、背井离乡，只为去赌一条渺茫的生路，世事讽刺，从来如此。

&esp;&esp;看着她的神情，苗氏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阿岳？”

&esp;&esp;岳欣然收起书信，笑了笑：“没什么，是吴先生来信。如今益州多了许多流民，我想着，咱们家的茶园原本也想多开几处，北岭那几处茶址需要启用了，茶园中派几个部曲过去接收安排就成，剩下的茶址我也抓紧查探，多确定几处，咱们可以多收容些流民，供些米粮，叫他们帮着一些开垦茶园。”

&esp;&esp;陆老夫人连念诵了几声佛号，苗氏一脸痛惜，流民她们二人都是知晓的。

&esp;&esp;如今这个时代，百姓对土地极其依恋，可以说一家性命、衣食住行都要靠土地出产，可以这样讲，多的是那一家一户的当家人，宁可失去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土地，贵逾生命并不夸张。

&esp;&esp;如果不是没了半点指望、再没有任何活路，任何一个百姓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精耕细作的田土，背井离乡踏上这种全然不知未来在哪里的流窜之途。就像一株株深深扎根的植物，如果不是根须扎下的土地干涸贫瘠到极点、如果不是土地的毒害再也无法存活……他们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根须拔离土地，冒着断裂死亡的风险，将自己变成风中无依无凭的飞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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