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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3页）

&esp;&esp;“先生说，天下如棋。他才是下棋的人，余者，皆为棋子。”

&esp;&esp;陆万象微微出神：“那与他下棋的人是谁？”

&esp;&esp;“他自己。”车夫一挥马鞭，马车遥遥驶出稷都城。

&esp;&esp;作者有话说：寤寐之间

&esp;&esp;大雪纷纷，黄绿相间的草原很快被雪覆盖，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怵目的白。

&esp;&esp;李放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原之上，发出嘶拉嘶拉的脆响。在来时的路上，他曾在前方数里之处见过一间小小的驿站。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到达驿站，只怕他今晚就不得不夜宿在雪原之上了。

&esp;&esp;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是才走出不久，肋下的伤口竟开始发作，更糟糕的是他觉得忽冷忽热，头也昏昏沉沉的，一摸额头还有些发烫。他此刻不禁有些后悔不该太过托大而拒绝蝉衣的医治，又或者应该在原地等上三天，等真气恢复了再南下，而不是像现在伤病交加、困厄途中，此时后悔也已无用。

&esp;&esp;病来如山倒，他竟晕倒在雪地里。

&esp;&esp;在半睡半醒的寤寐之间，他模模糊糊地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来了。

&esp;&esp;他自小便跟着清徵真人在仙都山上修道，虽说是修道，他却知道自己与别的师兄是不一样的。

&esp;&esp;别的师兄们每日在早课之后便跟着各自的师父习武，诸如什么形意拳、八卦掌、四象剑种种。师父却从不教他武功，只是每日引领着他练习须弥无相功。

&esp;&esp;这须弥无相功虽说是玄门内功，颇有强身健体之效，本身却毫无攻击力，他求着师父教他真正的武功，师父总是摇摇头，道：“放儿，也许你终有一天会拥有一身罕有匹敌的武功，但那时候你会知晓，现在不会丝毫武功的你才是幸运的。”

&esp;&esp;那时的他眼中懵懂：“师父，我不懂……”

&esp;&esp;清徵真人只是叹息，不再说话。

&esp;&esp;每年的春天，清徵真人都会下山讲道，直到秋天才会回山。他与师兄乐歌都会随侍在身侧，一年又一年。清徽真人讲道从无既定的路线，行之所至，千里之行也是随性而发。那些年，他们的步履东至东海，南至琼州，西至昆仑雪山，北至迢迢大漠。那时的大周还在，并不分什么南人北人，全天下都是一样的，虽然并不特别繁庶，时常有蝗灾、瘟疫，路旁时见流民、饥馑，但大抵是太平的，那是他最为开心的日子。

&esp;&esp;到了冬天，按师父的说法，是“冬藏”之日。他不能下山，只能跟着师父学习书中经义，不仅是师兄弟读的《道藏》，佛门的大乘小乘，儒家的经史子集，无所不有。虽然师父并不严苛，但山上的生活是如此的枯燥，让他不耐。冬天山上极是寒冷，师父与师兄在他居住的房间里砌了一个很大的暖炉，屋子里颇为暖和，他却总是特别盼着冬至那日的到来。

&esp;&esp;每年的冬至，师父都会带他下山，见一个人。

&esp;&esp;一个背着一把剑、将全身裹在白袍里的一个女人。

&esp;&esp;那个女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就像一把剑一样，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想同她亲近。

&esp;&esp;女人每次都会给他一串钱，带他去最热闹的市集上，玩上整整一天。等到晚上，他累了，女人就会背着他去客栈。

&esp;&esp;他心里知道等他睡着了那个女人就会离开，所以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要睡着，可是不管他如何挣扎，闻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他总是特别容易犯困。等到他睡醒的时候往往已经是第二天，他的人回到了仙都山，女人已经不见了，就好像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esp;&esp;在十一岁那一年的冬至，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跟随师父下山，可是这一次，她却失约了。

&esp;&esp;他与师父在约好的见面之地等了一整天，也没有等到她前来。

&esp;&esp;师父只好带着他回到山上，当天晚上他便大病了一场，他清楚地记得那时他的四肢冷得就像是冰块一样，无论屋子里多么暖和都暖不起来。他以为自己会死，最后是师父耗费大半真元才救回了他一条命。

&esp;&esp;可是他从此再也不能离山，再也不能跟着师父师兄一起远足。他变得极为畏寒，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也只能呆在烧着暖炉的室内。

&esp;&esp;后来他才从师父的口中得知原来自己一出生，体内便带有寒毒。这寒毒每到冬至之日便会发作，是那个女人每年在这一日用秘法替他压制体内寒毒。

&esp;&esp;一年又一年，冬至复冬至，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再回来。

&esp;&esp;他体内的寒毒越来越严重，最后清徵真人也无法压制，不得不将他的情况写信告知丹阳王李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