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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易风领着南微微找了个相对靠通风口的塑料矮桌坐下。
看着油光锃亮的折叠桌,南易风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耐心地将两张塑料圆凳和桌面仔仔细细擦拭了三遍,才示意南微微坐下。
南微微看着他这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讲究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要清汤还是微辣?”南易风拿过点单铁盘问她。
“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微辣。”南微微咽了咽口水,特意补充了一句,“多拿点藕片、土豆和笋尖,牛肉少拿点。”
南易风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冰柜。
片刻后,红白相间的鸳鸯小铜锅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翻滚起来。
热腾腾的蒸汽白茫茫地升起,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层朦胧的屏障。
南微微确实饿坏了,白汤里烫出来的莴笋清甜脆嫩,微辣锅里煮透的豆皮吸满了汤汁,配上一小碗带着醋和香菜的干碟,不仅没有引起半点反胃,反而让她胃口大开。
她吃得极认真,脸颊被热气熏得透出淡淡的粉色,原本苍白的唇色也红润了起来。
南易风其实并不饿,大排档的食物他向来碰得少,但他还是挽起毛衣的衣袖,拿着长筷子,熟练地帮她烫着菜。
熟了的竹签被他一根根取出来,动作自然地将菜拨到南微微面前的白瓷碗里。
南微微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南易风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喧闹的排档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碰杯声,可他们这一桌,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安静。
没有争吵,没有白天的对峙,甚至没有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场决裂。
两个人相互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配合得默契无比——她一伸手,他就递上纸巾;她辣得吸气,手边立刻多了一罐被拉开拉环的常温豆奶。
这一切熟悉得如同他们同居的那段时间。
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分手一样。
南易风看着南微微小口小口喝着豆奶的侧脸,眼底的光影微微晃动。
胸口处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明明还习惯他的照顾,明明坐在他身边时神情是那么松弛,明明他们曾经距离婚姻只有一步之遥……
为什么呢?
南易风握着筷子的手指寸寸收紧。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原谅他?为什么无论他怎么放低姿态、怎么试图挽回,她就是咬紧了牙关,不肯回头,不肯和他就此重归于好?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才把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得这么远?
翻滚的白汽模糊了南易风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打破这片宁静,南微微却忽然放下了筷子。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抬起清澈却冰凉的眼睛看着他:“我吃饱了,谢谢你的夜宵,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南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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