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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第2页）

&esp;&esp;回到卿云斋正屋，孟观潮见东次间、寝室和小书房都亮着灯，便问一名丫鬟：“夫人呢？”

&esp;&esp;“在小书房。”

&esp;&esp;他举步寻过去。

&esp;&esp;室内没留服侍的下人。

&esp;&esp;徐幼微站在大画案前，正凝神作画，近前摆着颜料。她穿着桃红色撒花小袄，青丝利落地束在头顶，用的是他给她做的簪子，袖口挽上去一截，右腕戴着他给她做的珍珠链。

&esp;&esp;看到这样的小妻子，真好。不能更好了。

&esp;&esp;他轻咳一声。

&esp;&esp;“诶呀……”徐幼微被吓了一跳，手便是一抖，画也就毁了。大眼睛望向他，又笑又恼的，小表情很拧巴。

&esp;&esp;他轻轻地笑开来，解下斗篷，挂在衣架上，走过去，“这么晚还不睡？”

&esp;&esp;“睡不着。”徐幼微老老实实地说，“而且林漪喜欢猫蝶，我想学着画一幅，看能不能送给她。”

&esp;&esp;孟观潮微微扬眉，站到她身边，“这种事儿也能现学现卖？”

&esp;&esp;“小时候画过一阵，就想看看能不能捡起来。”徐幼微放下笔，用帕子擦了擦手，转头笑盈盈地看住他，抬手摸了摸他面颊，“肯回来啦？”

&esp;&esp;“嗯。”

&esp;&esp;“那，”她的大眼睛里欢悲并存，张了张手臂，“要抱。”

&esp;&esp;孟观潮的心立时柔软得一塌糊涂，笑着把她揽到怀里，手抚着她的颈子。

&esp;&esp;她深深呼吸，闻着他好闻的气息，轻声说：“想你了。你都不想我。”

&esp;&esp;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想，怎么能不想。”

&esp;&esp;她仰脸打量他，“我们走吧，回屋歇息。”

&esp;&esp;“不急。你乏了？”

&esp;&esp;她摇头，“你多久没合眼了？”

&esp;&esp;“没事。”孟观潮转头看一眼残了的画，笑，给她换了一张斗方尺寸的画纸，“来，让我瞧瞧布局、笔法。看能不能指点一二。”

&esp;&esp;倒不是他自负，是她的手法一看就很生疏，分明不善此道。

&esp;&esp;徐幼微见他很有闲情的样子，便从善如流。

&esp;&esp;她在画的猫蝶图，已经习练几遍，都不满意。孟观潮拿到手里看了看。

&esp;&esp;布局毫无问题，只是笔法不相宜。

&esp;&esp;孟观潮想到了她的字。如此柔弱的一个人，字赏心悦目之余，一笔一划俱是铁画银钩，遒劲有力。真不像女孩子的字迹。

&esp;&esp;此刻在作画的手法，又分明是画惯了水墨，手法飘逸洒脱，却少了些轻灵细致。她自然不是不明白这道理，只是还没把手法调整过来。

&esp;&esp;她的矛盾，在骨子里。

&esp;&esp;孟观潮就问：“宁老爷子只让你习水墨？”

&esp;&esp;“嗯。”徐幼微解释道，“我性情瑕疵颇多，习字方面，师父让我临笔触遒劲有力的法帖；作画方面，让我常年习水墨。”

&esp;&esp;孟观潮释然。

&esp;&esp;作画亦是为了沉淀心境，有时性情要与画种相辅相成，有时则要相互弥补。

&esp;&esp;母亲主要指点他工笔画，意在尝试让他性情柔和一些。

&esp;&esp;“这一幅只当练手。”孟观潮展臂过去，握住她执着画笔的手，一面去蘸颜料一面说，“画猫蝶，笔法胜在轻灵，你这架势，却像是要给谁题字，恨不得力透纸背。”

&esp;&esp;徐幼微笑出来，“哪有这么夸大其词的。”

&esp;&esp;孟观潮也笑，比照着她画成的图落笔，“知道怎么运笔，画起来就容易了。”

&esp;&esp;“嗯。”她懂他的意思，知晓自己不需用力，只要感受他的笔法。但是，这情形，真是有生以来、书签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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