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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1页）

&esp;&esp;南弦说不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esp;&esp;他顿住了步子，脸上笑着，眉头却凝结起来，“难道今日是来向我宣布喜讯的？阿姐要与他成婚了吗？”

&esp;&esp;南弦红了脸，仍说不是，支吾了好半天才道：“我家阿妹差我来问问，小郎君是否有意，与我家结亲……”

&esp;&esp;不相配。

&esp;&esp;神域分明怔了下，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能看见他不加遮掩的震惊。

&esp;&esp;南弦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荒谬，但答应了允慈，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虽说结果是必然的，她也知道，总是问过了，对得起阿妹了，往后让她死了心，这件事就过去了。

&esp;&esp;然而神域却低头思量的好半晌，然后抬起头来问：“向家有几位女郎？阿姐是为哪一位求亲？”

&esp;&esp;南弦当时脑子不曾转过弯来，一本正经地答复：“我家没有别的女郎，只有我家阿妹允慈。”

&esp;&esp;神域作势考虑了下，到底还是摇头，“我与贵府上小阿妹不合适，不是因为门，从来不觉得为难。”

&esp;&esp;渐渐走到画楼前了，略站了会儿，就见识谙从里面出来，对神域拱了拱手道：“世伯的病症可控，新开的方子吃上十剂再看疗效，暂且不用担心。”

&esp;&esp;神域道好，还了个礼道：“多谢，阿兄辛苦了，我在前院设个宴，阿兄与阿姐留下吃个便饭吧。”

&esp;&esp;识谙说不必了，“我还要回太医局一趟，就先告辞了。”

&esp;&esp;他要走，南弦自是跟着一道走的。神域送他们到门上，看着南弦登上马车，脸上虽带着笑，眼里的阴云却渐起。等他们往巷口走远，他方转回身对伧业道：“还未成婚呢，怎么看出了点夫唱妇随的味道？”

&esp;&esp;伧业诺诺道是，觑了自家郎主一眼，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实在闹不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esp;&esp;神域负着手返回门内，边走边问伧业：“你说他们可相配？”

&esp;&esp;这个问题伧业答得上来，“在小人看来，一点都不相配。”

&esp;&esp;他听罢，慢慢浮起个嘲讽的笑，“向识谙医术虽高，却不像是个有担当的人，父母临终的嘱托都推三阻四，可见他配不上阿姐。”

&esp;&esp;那厢坐在马车里的南弦打了个喷嚏，引得识谙回头询问：“怎么了？受凉了吗？”

&esp;&esp;南弦说没有，正巧经过乌衣巷前的街市，她探身对识谙道：“阿兄，买一盒酥胡桃回去吧。”

&esp;&esp;不用细说，识谙就了然了。酥胡桃是珑缠甜食，允慈向来喜欢吃，南弦既然特意停车采买，可见今日出师不利，那件事没能谈妥。

&esp;&esp;也罢，好久不曾逛一逛建康的街市了，阔别一年。很多地方有了改变。秦淮两岸建起了不少酒楼，高低错落的屋檐连成一片，那日晚间回来，一排排的栀子灯漾出水红色的灯海，有一瞬他竟觉得陌生，仿佛身处异域一般。

&esp;&esp;街边卖小食的店家热情招呼，拿红梅盒子装上了酥胡桃并半盒蜜煎荔枝，恭敬送到识谙手上。他付了钱，没有挪步，让店家在雕花梅球儿上点了酥油和霜糖，用竹盏装上，带回来给了南弦。

&esp;&esp;南弦捧着精美的小果子，恍惚想起小时候跟阿娘上街，阿娘总吩咐识谙替她买小食。眨眼多年过去，阿娘不在了，自己也长大了，再看见这种小东西，心里便有淡淡的愁绪翻涌上来。

&esp;&esp;识谙站在车前问她：“可是太甜了，你不喜欢了？”

&esp;&esp;南弦说没有，“只是想起从前了。”

&esp;&esp;识谙眉眼黯了黯，也显得有些低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笑道：“走吧，允慈还在家等着呢。”

&esp;&esp;果不其然，允慈就站在门前，见他们回来忙迎上前，抱怨道：“去了这么久，我等得脖子都长啦。”一面挽住了南弦的胳膊问，“小冯翊王怎么说？”

&esp;&esp;南弦把手里的红梅匣子递给了她，“阿兄给你买了小食。”

&esp;&esp;允慈接过来，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没有答应吗？”

&esp;&esp;南弦讪讪点了点头，“我早说过了，齐大非偶，你偏不信我。”

&esp;&esp;允慈的步子忽然像灌了铅似的，一下子站住了，然后开始抽泣，最终仰天大哭起来，“为什么，我哪里不好？他是嫌我不漂亮，还是觉得咱们家世太低，配不上他？”

&esp;&esp;南弦被她哭得头大，还是识谙来解了围，“不是因你不漂亮，也不是因为咱们家世配不上，是因为人家从来就拿你当妹妹看待，世上有哪个阿兄，会喜欢上自己的阿妹？”

&esp;&esp;这话一语双关，南弦心头忽地惊了下，脑子里也嗡嗡作响，暗想他对自己，想必就是这样的心境吧！

&esp;&esp;但这么解释，对允慈来说伤害最小，毕竟做不成夫妻做阿妹，也还算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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