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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3页）

&esp;&esp;暗潮涌动，对付宁康靖的计划与琅琊公主的登基大典一起紧锣密鼓地筹办了起来。

&esp;&esp;众人计算着宁康靖回来的时间，心越来越沉。

&esp;&esp;如果宁康靖只是自己回来，至多再带几个亲兵的话，他已经该到京城了。

&esp;&esp;妖族那边并不曾听说有什么战事，他这般迟缓，不是被大部队拖住了脚程，就是有别的什么谋划。

&esp;&esp;该做的侦查都在做，却始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回报，对于一个用惯兵的人来说，他们手上的侦查的确不大够看，因此他们原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只能静待宁康靖的到来。

&esp;&esp;琅琊公主心中烦闷，想骑鸟妈出去散散，行至鸟妈往常栖息的那棵大树下，方才想起，鸟妈受伤被任冉收起来修养了，而且鸟妈已经不是当日的阿济，而是任冉和任歌的鸟妈的，自己与宁康靖也已不再是过去那般模样。

&esp;&esp;等之后正式搬进皇宫，便连这些记忆都不会有了吧，她将不会再回这片伤心之地。

&esp;&esp;琅琊公主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片悠悠飘落的叶子，却听到一声熟悉的：“阿绯。”

&esp;&esp;琅琊公主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来：“上次你叫我阿绯正是我们结为道侣的时候，还有就是让我怀上歌儿的那次了。”

&esp;&esp;那头微微一顿，换作了低沉的：“公主。”

&esp;&esp;琅琊公主笑笑：“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当初被碧浮绑去，你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esp;&esp;宁康靖沉默了很久，终于道：“故意的。”

&esp;&esp;“这么说你是给过我机会放弃的，最终我却没抓住是吗？”

&esp;&esp;琅琊公主的眼泪如线般掉了下来。

&esp;&esp;宁康靖叹道：“这些年的故意疏远何尝不是给你提示，终究是我自己不够坚决，舍不下你。”

&esp;&esp;“这时候还说这个做什么？”

&esp;&esp;琅琊公主的泪无声地往下流。

&esp;&esp;“我只想告诉你，在那次受伤之前我还是能控制自己的，阿绯……我原想跟你就这样一辈子走下去。”

&esp;&esp;树叶那头道。

&esp;&esp;“然后呢？”

&esp;&esp;琅琊公主嘴角微勾：“然后我飞升成仙，你化作天外飞仙吗？宁康靖，你不觉得你太可耻了吗，我已经勘破了你的一切了，你还在这里诋毁我皇兄！”

&esp;&esp;☆、

&esp;&esp;树叶那头的声音淡了下来：“公主，你这样说并不公平，你已经有了先入之主的看法，此时此刻，我再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从你问我我会不会来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esp;&esp;“我该谢谢你了解我吗？可惜你从来没给我了解你的机会。”

&esp;&esp;琅琊公主将指甲刺进了掌心：“一百零八年，你我成为道侣整整一百零八年，连歌儿都二十多岁了，我竟还不知道我的枕边人他是谁！”

&esp;&esp;“你就从来没想过要跟我一起面对，因为……”

&esp;&esp;琅琊公主自失地笑笑：“因为我们是异族，比人族妖族还要相异的异族，是吗？”

&esp;&esp;“从小时候一次走火入魔之后，我的识海里一直有两个人在打架。”

&esp;&esp;宁康靖静静地说：“其中一个说，宁康靖，你是人，彻头彻尾的人，你必须站在人族这一边。又有一个人说，宁康靖，你其实只是一个托生在人类世界的魔头，你再怎么骗自己都没有用，哪怕你伪装得更像，也只是一个魔头，迟早都会被人发现，被人痛打落水狗一般揍个臭死，而后凄凉地躺在臭水沟旁边。”

&esp;&esp;“我幻想过，”树叶里的声音似有那么一丝丝的憧憬：“我幻想过什么也不做，就这样跟你一起一辈子，可是我总也忘不了，睡梦中见过的，虚无空间里飘荡的那些麻木的、疯狂的、痴傻的……魔头。”

&esp;&esp;“曾经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只是无比幸运地被选中，所以得以享受这数百年的人的优渥生活。所以，你说的没错，我刚才的确在欺哄你，想把你说得心动，为我大开方便之门。就算没有晟煦那一次，我心中的那杆秤始终还是会倾斜，因为我不止自己一个，我身后还有无数嗷嗷待哺的魔头。人类有大千世界，有中千世界，有小千世界，还有各式各样的资源，而我们，什么都没有。异族就是异族，哪怕我再想做人也做不成，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对立的。”宁康靖淡淡道：“说白了这跟人族和妖族的战阵并没有什么分别，就是资源之争，生存空间之争，这种矛盾，无法调和。只可惜……只可惜我领悟得太晚了些，不然我一定会选择碧浮，她比你有价值的多。不过，她似乎并没有你这么多情，未必能为我所用，又或”

&esp;&esp;一颗殷红的血珠从琅琊公主的手心冒了出来，潺潺语声中，树叶不知不觉地割开了她的掌心，接着的是宁康靖的最后一句话：“……又或如你这般会给我这样得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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