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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时亦撑着胳膊，使了点力气坐起来。

&esp;&esp;

&esp;&esp;接下来的十多分钟，时亦其实都不太想回忆到底是怎么过的。

&esp;&esp;顺便还挺想把教他“再有幻觉就直接动手”的程航揪出来，跟他那个放高利贷神出鬼没扶着墙笑到站不住的舍友系一块儿，从网吧二楼的窗户扔出去。

&esp;&esp;“抱歉……有点儿突然。”

&esp;&esp;林间笑够了，清清嗓子，站起来恢复人形：“饿不饿？”

&esp;&esp;时亦愣了下。

&esp;&esp;“没吃饭吧？”林间指指他嘴唇，“都没血色了，不难受？”

&esp;&esp;时亦侧头避开，摇摇头。

&esp;&esp;他对自己的状况一向体会的不太及时，像是隔了层浓雾，不论往哪儿撞出去，都是混沌的一片。

&esp;&esp;热了吗，渴了吗。

&esp;&esp;疼吗，难受吗，不高兴吗。

&esp;&esp;好像已经很久都没关心这种事了。

&esp;&esp;时亦动了动，把右手靠在背后。

&esp;&esp;按林间平时的啰嗦劲儿，他以为对方至少会问问他么到这儿来的，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受了伤，为什么大半夜来网吧。

&esp;&esp;这种问题他答得多了，虽然刚清醒的思路转不太动，也总能编出个差不多的答案。

&esp;&esp;可林间现在看起来显然更在意那桶泡面。

&esp;&esp;看他没回答也没催，按亮手机算好时间，掀开压在泡面桶上的练习册，打了个响指：“完美。”

&esp;&esp;时亦没忍住吸了口气。

&esp;&esp;是挺完美。

&esp;&esp;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特别的泡面技巧，练习册一掀开，格外诱人的香气就跟着热腾腾的水汽冒出来。

&esp;&esp;屋里空调的温度有点儿低，那点水汽在灯光底下，莫名显得雾蒙蒙的。

&esp;&esp;时亦胃里跟着凑热闹地狠狠抽了下。

&esp;&esp;“看来是饿了。”

&esp;&esp;林间看了他一眼，自己先笑了，把泡面递过去：“吃点儿东西。”

&esp;&esp;时亦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esp;&esp;这人好像在这种事上很擅长，连泡面都挺豪华，小香肠切八瓣，转圈开着花，汤底下还藏了个茶叶蛋。

&esp;&esp;“吃吧。”林间在他对面坐下来，“没事儿了。”

&esp;&esp;……

&esp;&esp;时亦其实不太清楚，林间这句“没事儿了”是说现在直播完了没什么事可干，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意思。

&esp;&esp;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忽然就莫名其妙地跟着有点儿疼。

&esp;&esp;他把被雾气熏得一片白的眼镜摘下来，抬头，看着靠在转椅里转着圈打哈欠的林间，迎上那双眼睛里暖洋洋的琥珀色。

&esp;&esp;一下午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esp;&esp;忘了就忘了，又不是第一次去，又不是第一回忘。

&esp;&esp;过去是发生了挺多事。同学间那些烂事也好，班主任污蔑也好，他爸妈让他出去道歉也好，唯一对他好的老师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剩下也好。

&esp;&esp;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esp;&esp;时亦吸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因为一句话不争气成这样。

&esp;&esp;林间靠在椅子里，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esp;&esp;有点突然，时亦下意识跟着抬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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