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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如芒在背（第1页）

洛阳的战斗，还在继续。

由于汉军“震天响”强大威慑力的存在，这场战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攻城战，而是在洛阳西侧和南侧近郊的旷野之上，由十余个局部中小型战场组成的一场场血淋淋的野外肉搏战。

虽然汉军的士气更加高昂，无论是事关战争合法性和正义性的“道”，还是俯瞰宏观战局的“势”，都是更胜魏军一筹。

但魏军显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在司马懿强大的指挥能力之下，在局部战场的“术”上，依旧能给汉军制造出不小的麻烦。

尤其是在司马懿说出“坚守十日，拨云见日”这句让人一听就充满希望的口号之后，魏军士兵们的精神都是为之一振，即便是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之下，也都在咬牙坚持，硬挺着等待十日之期的到来。

洛阳东郊和南郊外，无数的尸骸露于荒野而来不及收拾，就躺在地上，静静地见证着这场惨烈的战争，到底将走向何方。

诸葛亮静静望着洛阳的高墙，即便他不知道魏军的“十日期限”，他也很清楚，这场战争不可能持续太久，见分晓的时刻，已经在无限接近了。

而在黄河以北，孙礼率领的魏军援军，得知了汉军在井陉的进攻只是虚张声势之后，已经得到了来自邺城的最新命令，一路折返南下，进驻河内郡怀县。

周默军则加紧了在孟津和温县的戒备，做好了抵御孙礼军进攻的准备，同时时刻观望着黄河对岸战局的形势。

第九日夜，距离司马懿所说的“十日必见分晓”，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天。

子时，魏军各部主将接到了司马懿的命令，来到了司马懿的中军大营。

“准备撤退吧。”

见军中主要负责人全都到齐，司马懿开门见山，讲出了自己下一步的决定。

“大将军不是说，要坚守十日么？”

“这是邺城的命令。”司马懿道，“邺城命我军撤出洛阳，无需在此玉石俱焚，一切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

“那大将军所谓的十日之期，到底是什么？”

“根本就没有十日之期。”司马懿平静地道，“不过是为了凝聚人心，而随意捏造的日期罢了。”

“这……”众将一时哗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司马懿却是毫不介意地笑了笑：“不过，我倒也不是完完全全凭空捏造。不瞒众位，二十日前，我曾修书一封给东吴孙权，希望他能够审时度势，明白此一时非彼一时也的道理。”

“此番战争之前，天下局面，乃是魏强而吴蜀弱，而随着战争的进行，一旦让蜀贼占据洛阳，实现他们所谓的还于旧都的纲领，则天下局势必将扭转，成为蜀强而吴魏弱。此时此刻，要站在哪一边才对东吴最有利，孙权这样的聪明人，一定不会看不出来。”

“孙权若有回应，应该就在这几天之间，所以我才定下这十日之期限。”说到这里，司马懿叹了口气道，“不过，我这些谋划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朝廷说要放弃洛阳，保存实力，我等自然要听从上命，马上行动。”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如释重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这场仗实在是太惨烈了，没人想要再继续打下去。

唯独邓艾蠢蠢欲动了半天，终于又是鼓足勇气站了出来，有些气愤地道：“大将军不该欺骗我等。我等死则死矣，但若是被蒙在鼓里，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十日之期’糊里糊涂死去，未免让将士们心寒。”

司马懿面色一变，冷冷看着邓艾，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不等司马懿开口说话，其他将军便已察言观色，看出了司马懿的态度，纷纷开口抨击邓艾道：

“大将军高瞻远瞩，谋划大局，岂容尔等置喙？”

“大将军不说，绝不是不信任我等，而是怕消息万一泄露，岂不是功亏一篑？邓士载你不妨扪心自问，大将军这些年对我们如何？有了功劳赏赐，什么时候少过我们的份？难道还能害我们不成？”

“大将军全族千余口人，差点让周默那厮给害了，都忍了下来，没发一句牢骚，你不过死了几个兵卒，就不满意了？”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邓艾辩解道，“我说过了，只需大将军一声令下，邓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我和将士们都是满心期待，盼望着这十日之期到来，便能够扭转乾坤，我只是希望……”

“不必再说了。”司马懿突然站起身来，厉声道，“邓艾，我命你带人留下殿后，掩护大军撤退，这个命令，可够清晰？你愿意接受吗？”

“我愿意。”邓艾毫不犹豫地道。

“我知道你的忠诚。”司马懿眼神变得柔软了一些，淡淡道，“也希望你能够理解，为帅者的苦衷。其他将军们，也不必再说了，大家各自回营打包东西，安排撤退事宜吧。为防消息泄露，具体撤退的方向，暂时未定，今日午后还有一次会议，届时再做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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