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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2页）

&esp;&esp;他突然开始厌烦这个多雨的夏天，似乎每次下雨的时候，都会有不好的消息。

&esp;&esp;门上忽然传来急促的叩击声。顾浩已经猜到是谁来拜访，却坐着不动。这猴崽子就是学不会敲门的规矩，该让他长点记性。

&esp;&esp;不过，坚持了几秒钟之后，顾浩还是起身去开门。毕竟，他需要这小子帮忙。

&esp;&esp;邰伟一头闯了进来，嘴里还在嘟囔：「老头儿你还没起来啊，这都几点了？」

&esp;&esp;顾浩刚要骂他没大没小，却被他的德行惊了一下。

&esp;&esp;头发又长又乱，脸颊凹陷，细密的胡茬也冒了出来。

&esp;&esp;「你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呼你也不回我电话。」顾浩关好门，拿起热水瓶，「怎么瘦成这个鬼样子？」

&esp;&esp;「卫红渠里那三具女尸的案子嘛。那天可能是呼机没电了。」邰伟扑倒在床上，「顾爹，有吃的吗？」

&esp;&esp;顾浩想了想，冰箱里还有杜倩做好的红烧肉焖蛋。

&esp;&esp;「有，你等着。」

&esp;&esp;米饭和红烧肉焖蛋很快就加热完毕。邰伟爬起来，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吃大喝。吃着吃着，这小子扑哧乐了。

&esp;&esp;坐在一旁吸烟的顾浩看看他：「你笑什么？」

&esp;&esp;「一尝就是我妈的手艺。」邰伟一脸坏笑，「老头儿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和我妈联系上的？」

&esp;&esp;「闭嘴吧你。」

&esp;&esp;「不过我妈这两天好像不大开心啊。」邰伟拿着筷子指指顾浩，「你这老东西，是不是……」

&esp;&esp;「你吃不吃？」顾浩的脸上挂不住了，「不吃就滚！」「吃吃吃。」邰伟不敢再开玩笑，埋头吃喝，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空。吃完饭，他端着碗盘要去公共厨房，被顾浩拦住了。

&esp;&esp;「我来。」顾浩指指床铺，「你去躺会儿。」

&esp;&esp;顾浩把碗盘刷洗干净，起身返回房间，看见邰伟并没有老老实实休息，而是叼着烟，眯着眼睛，凑在那张白纸前仔细看着。

&esp;&esp;「顾爹，这是什么？」见他进来，邰伟在白纸上指了指，「这个苏琳我还记得，『死亡』是怎么回事？」

&esp;&esp;顾浩擦擦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

&esp;&esp;邰伟看他态度郑重，自己也严肃起来：「你说。」

&esp;&esp;「两件事。」顾浩扳起指头，「牡丹

&esp;&esp;1994年6月7日，星期二，天气多云转阴

&esp;&esp;他给我带了一张报纸回来，于是，我知道了现在是何月何日。当然，我并不确定这是今天的报纸，因为它是用来包馒头的。然而，住在地底的我已经不能要求更高。有了日期的日记，看起来显得正规多了。

&esp;&esp;现在回想起来，写日记的习惯大概始于小学。当时，每天的日记也是作业的一部分，要交给老师检查和批改的。我历来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所以，日记里事无巨细，像写作业那样认真。上了中学之后，不必每天都交日记上去，但是，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直到现在。

&esp;&esp;日记，当然要日日记。在这些年中，除了在黑暗中摸索以及昏迷的那几天之外，我没有落下一天的日记。所以，这本日记已经不够完整了。如果它会说话的话，一定会说，主人，主人，我已经不配做一本日记了。哈哈，我会告诉它，没关系呀，这样我们才相配啊。

&esp;&esp;一个不配做女儿，甚至不配做人的我，拥有一本「不配」的日记，有什么奇怪？

&esp;&esp;马娜说得对，我的确不配做人鱼，不配做公主。所以，我到现在仍然都不记恨她。只不过是揭穿了我一直不肯面对的事实而已，我不配恨她。

&esp;&esp;就好像我在大雨中不假思索地钻进了下水道，仿佛我天然就属于这里。理所应当。再说，他也对我的去而复返完全没有惊讶的表现。

&esp;&esp;不过，他好像对什么都不会惊讶。

&esp;&esp;我丝毫不怀疑他的智力有问题。这从他只能用简单且含混的词汇来表达就看得出来。如果用带有侮辱性的字眼来形容的话，他是一个傻子。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多大，只知道他在下水道里已经生活了很久，甚至比老鼠还要熟悉这里的环境。他应该是靠捡废品来谋生，每天带回来的或多或少的食物是一天的劳动所得。

&esp;&esp;他这样的人，在这个城市里应该成百上千，但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在大多数时候，他们仿佛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esp;&esp;然而，此时此刻，只有他和这个「房间」愿意接纳我。也许，他把我当成了他的同类吧。或者，在他眼里，我和一个水瓶、一块废铁或者一个旧轮胎没什么分别。

&esp;&esp;其实，我觉得无所谓。一个「死」了的人，想必也不会比水瓶、废铁、旧轮胎高贵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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