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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谢忘之也起身,“我送阿兄出去。”
&esp;&esp;谢匀之微微一笑,没推拒。
&esp;&esp;谢忘之的院子不大,从屋前到最后一道院门,也没几步路。绕过亭台水榭,到了月亮门前,谢匀之忽然止步,回头看了妹妹一眼:“我不多问,不过好好想想,这事儿你到底急不急,心里又到底有没有人选。”
&esp;&esp;“不急,没有。”毕竟是十五岁的小娘子,谈及这个,谢忘之有些羞,但她坦坦荡荡,直视谢匀之,“我不想着这个,阿兄也不用念着,不如多想想自己。”
&esp;&esp;刚才脸红,这下却坦荡,这倒稀奇,谢匀之发觉摸不准妹妹的心思,摇摇头,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走了,有事儿记得找我。”
&esp;&esp;“好。阿兄慢走。”
&esp;&esp;看着谢匀之出月亮门,谢忘之转身回院子,在矮榻上坐下,信手把煤球赶开,捞了荷包。王氏特意请了姑苏绣坊的绣娘来教,相较当年,这只荷包的绣工精进不少,寥寥几针就勾出只矫健的黑猫。
&esp;&esp;这荷包当然是绣给李齐慎的,想赶在六月前托人送过去,谢忘之抚过上边略微起伏的绣纹,想着那个姿容冷丽的少年,不自觉地露出点笑。
&esp;&esp;不提谢晔之叫来的浪荡子弟,就是长安城里闻名的好郎君,谢忘之不是没接触过,但总激不起什么心思,最多算是欣赏,隔天就忘了。真正让她想着念着,夜里辗转反侧的,还是只有李齐慎一人。
&esp;&esp;她想知道李齐慎在丰州过得如何,如今是什么模样,遇见的又是什么人。
&esp;&esp;……念着。
&esp;&esp;——“你心里,可有念着的人?”
&esp;&esp;谢忘之忽然想起谢匀之先前的话,浑身一凛,手里的荷包都觉得烫手。她心慌意乱,一个不察,今天归来
&esp;&esp;长安城。
&esp;&esp;除了东西两市,各坊内也置了各类铺子酒楼,免得宵禁后不方便。崇业坊内除了玄都观,闻名的正是星月楼,里边最讨巧的则是二层的雅间。一面的屋子全部打通,连接着外边的露台,栏杆漆成朱色,垂着轻软的纱幔,风一吹颇有点飘飘欲仙的意思。
&esp;&esp;今日来酒楼里的是贵客,出手大方,一来就包了整个二层,贵胄出身的贵女郎君凑在一起,临着露台坐,等着朱雀大街上将要来的人。
&esp;&esp;“……茶没味儿,点心也不够脆,比不得近水楼。”说话的是郑涵元,出身荥阳郑氏的贵女,一张明艳的脸,细细染着蔻丹的指尖在点心盘子边上叩了一下,“要我说,虚有其名罢了。”
&esp;&esp;“这当然不能比,近水楼开国前就有名声,星月楼近几年才办起来。”杜二郎连忙接话,这几日他就巴着郑涵元献殷勤,“这就让人换。”
&esp;&esp;他招呼过来送茶送点心的小厮,塞了点碎银,吩咐几句,又凑到郑涵元边上。可惜郑涵元并不想搭理他,意思意思回了个笑,托着下颌,视线绕过纱幔和栏杆,落到了外边。
&esp;&esp;“这也没法,凑合着吃吧,横竖我们也算不上来吃东西的。”杜二郎讨了个没趣,另一边的温七娘笑吟吟的,“你说对不对?”
&esp;&esp;“谁说不是来吃东西的?”郑涵元让闺中密友看破心思,略有些恼,瞪了温七娘一眼。
&esp;&esp;温七娘笑了一阵,不轻不重地打了自己一下:“好好好,你是吃东西的,我可不是。”
&esp;&esp;“那你是来干什么?”又有个面生的贵女开口,“莫不是来看哪家郎君?”
&esp;&esp;这话有点调侃的意思,温七娘却不恼,仍是笑着,一口应了:“对呀,今儿雁阳郡王回长安,要不是星月楼临着朱雀大街,我才不来呢。”
&esp;&esp;长安城里自有个圈儿,世家权贵盘根交错,再不愿意和人来往,也不能真什么都不参加。谢忘之的出身摆在这儿,不得不请她,她没什么攀附的心思,本来算个添头,忽然听见李齐慎的封号,眼瞳一缩,不自觉地坐直几分。
&esp;&esp;孙远道敏锐地察觉到,凑近一点,装作递点心盘子:“怎么,谢娘子是不知道这事儿?”
&esp;&esp;“谢谢。”谢忘之礼貌地推拒,“我确实不知道。”
&esp;&esp;“那若是不介意,我同你说说?”
&esp;&esp;谢忘之看了孙远道一眼,迅速垂下眼帘,摇摇头:“多谢好意,不过我听七娘说就行。”
&esp;&esp;孙远道纵横长安城,这么多年只在谢忘之这里碰壁,偏偏这小娘子美貌动京华,他一面恼,一面又觉得谢忘之垂眼沉默的样子美得不忍心发怒。他憋了会儿,摸摸鼻尖上的灰,摇摇扇子:“行,若是哪儿不明白,我再同你说。”
&esp;&esp;谢忘之应声,不说话了。
&esp;&esp;这边没声音,那边温七娘的声音就格外明显,她声音清澈,音量不大不小,听着挺舒服:“……按规矩,雁阳郡王该在丰州守着,不过今年陛下好像打算让各地节度使都进京贺寿。此外年前突厥人犯边,宁王带着郡王把人赶了回去,算是立功,这才回来呢。”
&esp;&esp;“我听说如今的突厥人只是借个名头,地痞流氓罢了,立什么功?”杜二郎见不得温七娘夸,生怕勾了郑涵元的心,“你再说说。”
&esp;&esp;“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我阿兄说,这支是突厥西部的直属,当年逃窜去漠北的,这回是想回来报仇。可惜碰了个钉子,不仅没报成仇,”温七娘故意吊人胃口,顿了顿才说,“全军覆没不说,那一小支的可汗还被郡王吊死在他们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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