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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仇恨就是你死我活，说千百遍道理都讲不通。不挨到自己头上，谁都可以清醒地分析。&rdo;护士叹息，&ldo;他根本不怕受罚，你觉得不让他报仇是为他好，可他觉得不报仇他宁愿死。&rdo;甄暖竟无可反驳。……打开电视，新闻滚动播放着誉城乃至全国都高度关注的案件，全国热议，公安部都给誉城下了通牒。刑警队的压力空前巨大。记者在各个现场慷慨激昂报道，专家学者、各地警察、路人过客全在接受采访谈观点。支持的有，抨击的也不少。&ldo;求你们不要再报道了。&rdo;甄暖低下头呜咽，心都搅成一团，&ldo;大家都疯了吗？把他的痛苦当做一场盛宴，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他更无法回头了。&rdo;甄暖难受至极，正要关电视，意外看到一个记者在王子轩家外围蹲守。他们进不去，只能在王家院子外观望，一栋异常豪华的别墅。视频一角，隔着院墙栏杆，甄暖看见院子里远远的言焓的身影，黑色的风衣，高高瘦瘦的，手里拿着什么，从侧门走出来闪去别墅后边不见了。她等了一会儿，猜想他已经点上烟不至打扰，才拨通他的手机。听筒才响了一两声，电话就接起来。他知道是她，并没有打招呼。甄暖捧着手机，听那头只有呼啸的风声，和他深深浅浅的呼吸，是在抽烟。她低低地唤一声：&ldo;队长。&rdo;&ldo;嗯？&rdo;她忍了忍，可一张口便委屈哽咽：&ldo;你救救郑老师。&rdo;一秒，两秒，那头，风在吹，萧索无情，像吹了几个千年。&ldo;甄暖，&rdo;他很少如此嗓音低沉地唤她的名字，&ldo;你所说的救赎，究竟是什么意思。&rdo;她不知道。他问：&ldo;救什么？救他的身，让他不多杀一个人，还是救他的心，让他完成夙愿？&rdo;&ldo;救不了。&rdo;他极浅地轻嘲一声，&ldo;甄暖，我救不了。&rdo;…………冷清的风从手机那头吹来，从耳朵里直直灌进甄暖的心，把她从头到脚浇得凉透。她紧攥着手机，深深地低下头。那边，言焓听她不吭声了，半揶揄道：&ldo;怎么，又哭鼻子了？&rdo;&ldo;哪有？&rdo;她瘪瘪嘴，瓮声瓮气的。他在风里笑了笑：&ldo;没见过像你这么大，还那么爱红眼睛的。你上辈子是兔子吗？&rdo;&ldo;说了没哭。&rdo;她有点急。他笑音收了一丝，问：&ldo;身体怎么样？&rdo;&ldo;已经好了。&rdo;她说着，挂心那边的事，&ldo;你们在王子轩家吗，准备干什么？是不是找线索分析他会躲到哪里去？&rdo;他含着烟，模糊不清地&ldo;嗯&rdo;一声。&ldo;你们会找到他的藏身之所吗？&rdo;&ldo;会。&rdo;&ldo;如果赶在郑教授前找到，他会因失败而自杀吗？&rdo;&ldo;你从来都喜欢追根究底地问一系列让人头疼的问题吗？&rdo;甄暖沉默，抿抿唇，又对话筒问：&ldo;你为什么头疼？&rdo;&ldo;哦，又来拷问了。&rdo;&ldo;你不希望郑教授死对吗？用你的智商和精力去救一个很可能将来还是强奸犯杀人犯的人，去处置一个一辈子善良大义为社会为律法为公正做出贡献的人，你心里很不爽是吗？&rdo;她一字一句，语速缓慢，听上去却咄咄逼人，&ldo;但他要做的事情是错的，你作为警察，站在正义的一方，必须抓住他。一面觉得自己很有使命带着正义，一面又鄙视这该死的规矩和制度让人两面为难，是吗？&rdo;她哪里是拷问他，她是拷问自己。她现在迷茫，摇摆，犹豫，分不清对错，正滑向偏激。她找不到人倾诉解惑，却想知道一贯理智冷静的他是否也如此。如果能找上一个同伴，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对自己的想法没有安全感。如果幸运，他或许能为她解开迷惑。她说出一长串话后，无端又忐忑起来。可等了一秒，那边只是付之一笑，简简单单地说：&ldo;没有。&rdo;甄暖稍稍傻眼：&ldo;你一点儿都不纠结困惑？&rdo;&ldo;对。&rdo;甄暖不懂，他的回答怎会像算术题那么直接而明朗。&ldo;你根本就觉得郑教授的行为不对吧。&rdo;&ldo;恰恰相反，我不认为他错。我可以体谅他，因为如果在他的位置，我会同样做。&rdo;他轻描淡写，&ldo;只是很可惜，我现在扮演的角色不是一个失去女儿而凶手无法严惩的父亲，而是必须要阻止一场杀戮的刑警。所以，我在他的对立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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