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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页）

&esp;&esp;等到，加加减减也脑筋清爽，偏偏不爱规规矩矩坐在学堂里，初中念了两年就打死也不肯再读上去，宁可四处混迹。

&esp;&esp;阿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就是嘻皮笑脸混不当回事，也只能随他去了。

&esp;&esp;如今剩下的这几个，男男女女，统统都让阿奶赶进小学堂里，多少吃点墨水总归是好事。

&esp;&esp;小乔既然住在家里了，如今手头也宽裕，没得剩下他一个的道理。富贵一提上学的事，阿奶便大手一挥，让这几个都去念，一个不能少！

&esp;&esp;曹富贵摸摸下巴，恍然发觉，原来身边少了个端茶送水，沉默又勤劳的小童工啊！怪不得说是像少了点什么。

&esp;&esp;说起来，小乔这小崽子到家里来住，吃苦耐劳还听话，干起活来又拼命，实在是好用。

&esp;&esp;这次小乔头一遭上学，明明答应过要送他的，偏偏忙得忘记了，想想那张落寞阴沉的小脸蛋，富贵哥胸口不怎么找得着的良心，居然也有点隐隐作痛。

&esp;&esp;要么送他点东西哄哄？

&esp;&esp;这小崽子比一般小屁孩难弄，搞一点吃的喝的，好像也诚意不足，不如用炼庐做点东西？

&esp;&esp;得到炼庐有些日子了，老祖宗的“食方”、“药方”都试了，唯独那个“器方”，嘿嘿嘿，还真没上过手，倒是可以趁此机会试一试。

&esp;&esp;翻了翻老祖宗记载各种器物的方子，大多材料珍贵，物品珍奇，耗能量也多。找了一通没什么适合他如今这穷鬼继承者的。

&esp;&esp;曹富贵看着一沓高大上的富贵人家方子，仔细比对又比对，看得眼睛发花，他一拍大腿，娘希匹！不过是写下制作的法子，再画上详图，做个“器方”也不是那么难么！

&esp;&esp;富贵祖宗做他的富贵物件，穷子孙么就穷变通！

&esp;&esp;他拿起纸笔，琢磨着手头有的材料，再想想见过的“样本”和阿奶手法，咬着笔杆啃了半天，捉笔如捉鸡，终于描出一张还算过得去的图谱“器方”。

&esp;&esp;富贵哥满头大汗地放下方子，气哼哼地给小乔记了一笔，阿爷花这么大力气给他做东西，小崽子日后要是敢不孝顺，一巴掌拍得他屁股开花！

&esp;&esp;抢

&esp;&esp;林坎大队的小学校——林坎小学就设在前溪村，离大队部不远，就是用丘家的祠堂改的，一圈厢房当了教室，天井里的戏台正好当礼堂用。

&esp;&esp;学校里学生老师都不多，要不是这两年政府抓教育，强制要求各家各户把适龄的孩子必须送小学校，估计学生还要少上一半——山里人家都知道读书是好事，让半大的男孩子不做活读书已经是难得，哪里肯放小娘们去学校。

&esp;&esp;像曹家这样，不但孙女让上学，连收留的拖油瓶都放来念书的，当真少见。

&esp;&esp;孙留根也在小学校里，他今年10岁，念三年级，平日里在家骄横霸道，在学校里却没人理会他耍横，成绩又差，个子还小，干架又干不过人家，只会扯开嗓子骂人，在班里年级里都只能算只臭蛋。被前溪村几个小子塞了满嘴牛屎之后，他在学校里连骂人都不敢大声了。

&esp;&esp;如今看到被赶出家门的，那个姓乔的拖油瓶居然活得有滋有味，脸都胖了一圈，还大模大样来上学，他气得眼珠都要滴血，恨不得打烂拖油瓶那张精神头十足的脸！

&esp;&esp;只是姓乔的住在老曹家，还和曹宝锋一道上学，在小学校里，黄林村出来的一帮人，都听栓子他们曹家人的话，他要是敢招惹拖油瓶，估计没甚好果子吃。

&esp;&esp;孙留根恨恨地盯着拖油瓶，也只敢瞪两眼，被栓子叉腰一声骂，就灰溜溜地缩到一边，再不敢吭声了。

&esp;&esp;小乔冷冷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开始了自己无趣的小学生涯。

&esp;&esp;他和宝锋上同一个班，老师知道他住在曹家，还特地把两人的座位排在一起。

&esp;&esp;旧课本的插图上被人画得乱七八糟，小学生们长了胡子，狮子老虎戴着眼镜，肥猪背上还插着把大刀，旁边写着“红烧最好吃！”

&esp;&esp;小乔看得津津有味，想象当年富贵哥上学时，大概就是无聊得趴在桌子上画这些东西，他忍不住嘴角弯弯。

&esp;&esp;学堂第一天教了些字和数，简单得让他想睡觉，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宝锋偷偷告诉他，栓子他们都喊这老师“长钉”，说他眼珠会钉人，可凶啦！

&esp;&esp;讲得兴奋了，宝锋手舞足蹈，早就忘记自己在学堂里了。

&esp;&esp;还没等宝锋讲完，“长钉”一托他那副贴着胶带的黑框眼镜，气势汹汹地瞪过来，举着尺子咆哮如雷：“曹宝锋！手板心伸过来，上课不许讲小话！”

&esp;&esp;啪啪啪！

&esp;&esp;上学第一天，宝锋是肿着蹄子一路哭回去的。

&esp;&esp;小乔也被牵连挨了两下手板，他一声没吭，也没在上课时再说过半句话。

&esp;&esp;回到家中，宝锋不但没有得到姆妈母爱的抚慰，屁股上又被加抽了几记巴掌，他伤心得晚饭都只吃了一碗，回屋含着眼泪睡着了。

&esp;&esp;曹富贵幸灾乐祸地笑了半天，啧啧感叹，这两个小子太不中用，连根“长钉”都吃不消，想当年他富贵哥在学校里那也是威风八面，知道长钉的眼镜架子是怎么断的吗？曹阿爷让他一屁股自己坐断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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