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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停停停!”富贵长叹一声,“阿姑啊!我要不这么嚎两声,这帮子街坊邻居都要把阿拉围观拆卸了,多少麻烦。阿爷阿奶都好,屋里也不缺粮,靠山吃山,总比你们城里凭个本本吃得多些,侬莫瞎担心。”
&esp;&esp;“当真?”大姑将信将疑,把目光转向二哥,富贵那张小嘴天花乱坠,牛都能吹上天去,二哥说一句,那是一口唾沫一口钉,实在人。
&esp;&esp;钱老太太也笑:“侬个小鬼头,心比比干多一窍,嘴比抹油滑三分!讲得阿拉一楞一楞的,真假哪里分得清。”
&esp;&esp;富贵哥连叫冤枉,比手又画脚,对着钱家老太太和阿姑,还有两只小萝卜头,绘声绘色地吹嘘了一番自已深山发现栗子林,大队里又惊现丘家粮砖的传奇故事。那叫一个惊险刺激,一波三折,别说两个孩子听得眼睛放光,惊叫连连,就是两个女人家都惊叹不已。
&esp;&esp;曹二笑在一旁笑呵呵,拼命点头,敲定大侄子真金十足的大功劳,虽然有些事打死不能说,可大队里千多号人都要承他家富贵的情咧!
&esp;&esp;富贵哥得意地掀开筐子盖,里头整整齐齐堆满了“出土”的粮砖,见证着他的“故事”。
&esp;&esp;“哎!青石,这东西我们不吃,我要拿来用的。”富贵一把抓住青石的手,这孩子听故事听得口水直流,捧起块“砖”就想啃了尝尝看。
&esp;&esp;“快放下!”曹大姑忙拖过熊孩子,听侄子的安排。
&esp;&esp;富贵和二叔将面上百十来斤的“粮砖”搬出来,堆到一旁,露出了底下的新鲜栗子,还有一堆肉。
&esp;&esp;“肉——”青柱惊叫半声,立时被老太太捂住了嘴。
&esp;&esp;富贵嘿嘿一笑,不太在意地挑挑眉:“靠山吃山么,随便打了只熊,带来点给亲家奶奶和大伙尝尝,也就是吃个新鲜,没啥!”
&esp;&esp;钱家老小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灼热,炯炯望向一脸淡然的富贵哥,娘哎!打只熊吃肉,这还叫没啥?!
&esp;&esp;收货
&esp;&esp;钱家姑爹和钱老先生回家看到富贵两个来了家里,也是欢喜不尽。
&esp;&esp;比起富贵上次来,两人都瘦了一圈,学校也好,工厂也好,虽然是定量供应粮食,这个量是比以前缩水了许多,粮食里也掺杂了许多“代粮”。番薯梗、番薯叶、各种菜干、麸皮加入米面中,磨制成粉做成饼、馒头,样子寒碜不说,那个味道更是一言难尽,又糙又涩难以下咽。
&esp;&esp;就是这样的粮食,供应也是非常紧张,连青柱他们的学生定量都减了。
&esp;&esp;报上开始宣传鼓励人扎根农村,精简下放城镇人口,动员安置到农村去。各个单位都开始清退人员,精简减非生产人员,充实生产战线。
&esp;&esp;虽说近期动员安置的,都是这两年从农村新近进城的“新职工”,但是谁也说不好以后的形势会怎么样。农机厂是县里的大厂,这一个月动员“安置”了近五十个职工,各个车间和生产环节上的工人都有些人心惶惶,生怕精简到自己头上。
&esp;&esp;物质上的困难带来的还不只是思想上的波动,更是影响了人们的身体,车间里大多是力道十足、人高马大的汉子,力大能吃也能干,一旦粮食营养跟不上,走路都是飘的,搬个铁铸件都会不小心砸了脚。
&esp;&esp;钱恩海是铸工车间的车间主任,手下大大小小也管了几十个人,要做职工们的思想工作,压服波动,保证安全生产,又要应付上级的“指标”,动员精简,忙得是焦头烂额,嘴边燎泡都起了一串。
&esp;&esp;他自己当个小干部,工资稍比一般工人多几块钱,家里的拖累也不重,有时实在看不过眼,能帮就帮一把,不能饿着老婆孩子,也只有从自己嘴边抠下粮来帮,这气色当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esp;&esp;工作上虽然繁忙,压力又重,他倒还是挺把老婆娘家大侄子托付的事情放在心上。
&esp;&esp;一来是自家实在亲戚,托的又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二来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痛痛快快吃了富贵大侄子这许多想起来就流口水,香喷喷的野猪肉,他这个当姑爹的哪能不把孩子的事放心上。再说了,如今这日子,还能搞到肉,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esp;&esp;富贵大侄子年纪虽小,心思和路道都有点野啊!
&esp;&esp;能帮则帮,本来就是两头都得利的好事。
&esp;&esp;只是他工作在厂子里,打交道的也十有八九都是大老粗,家里就算有什么老物件,也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什么祖辈爷爷的喂狗盆,前清年间的饭桌子……这些玩意他们说得出口换,他还没脸跟富贵提呢!
&esp;&esp;倒是自家老爷子本来就喜好古玩,虽然不精,也有一帮子附庸风雅的老伙计,家里或多或少收过几件老物事。现在饭都吃不饱了,与其留这些给子孙,倒还真不如拿来换实实在在的粮食,先把孩子的肚子填饱。
&esp;&esp;老先生们也要脸面,不想和换物件的照面,更不愿讨价还价丢份,东西都暂存在钱家,让钱老看着定,能给几十斤粗粮就换。
&esp;&esp;钱家父子俩与富贵叔侄俩寒暄几句,也不外道,立时就把富贵引到里屋看“货”,富贵没让二叔跟着搅和这些事,就二叔那奇异的脑袋瓜,真说不准他又瞎想些什么,还是少让他掺和为妙。有些事也很难解释。
&esp;&esp;钱老爷子从柜底下小心地掏出七八件东西,大大小小在床上排了一溜,有金玉器件,也有古玩摆件。
&esp;&esp;曹富贵虽然不懂这些个,但玉石这东西他还是认得的,一看就乐了,八件东西里有一半是玉件,黄的、白的,白中带着绿的,几件玉饰虽然样子各异,新旧不一,可看上去都玉色光润,古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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