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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节（第2页）

&esp;&esp;别说两个女人觉得这样争吵没意思，连两个男人闹了这么两天都觉得厌烦不已。

&esp;&esp;杨学章喘着粗气，混乱的大脑突然闪过一组讯息，嘴巴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了。

&esp;&esp;“官府有规定，守孝期间的人家，全家不用服徭役……”

&esp;&esp;说完这句话，他的心脏就忍不住一缩，赶忙住了口，偏开脸，不敢再去看大哥眼睛。

&esp;&esp;杨铁栓喃喃道，“还有这么一说？”

&esp;&esp;“一直有这样的明文规定……”杨学章也不知道话是怎么从口里出来的。

&esp;&esp;“那老四你的意思是？”

&esp;&esp;杨学章再也吭气了，沉默的厉害。

&esp;&esp;在场四个人都不由自主想起了，躺在炕上无法动弹，连拉屎拉尿都要让人侍候的何氏。

&esp;&esp;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在哪里都通用。

&esp;&esp;虽说何氏瘫在床上没多久，大部分侍候何氏的活还是落在儿媳妇和闺女身上，但是做儿子不可能一点手都不搭。

&esp;&esp;尤其何氏肥胖，需要方便的时候，王氏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她，算上冯氏杨大妹也不行。杨老爷子年纪大了，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那就只能落在两个儿子身上了。

&esp;&esp;久瘫在床的人，难免不了因为活动太少会便秘。何氏又坐不住，只能儿子媳妇齐上手，把她抬到马桶上面，然后她拉的时候，还需要有人在旁边扶着。其中那种恶心感就不用提了，而且何氏瘫了以后，似乎脾气更加暴躁了，也似乎更加小孩子气。

&esp;&esp;你喂她吃饭，她本来就嘴角歪斜，合不拢嘴，大夫又交代这样的病人因为咬合不行只能吃流质的食物。吃起饭来，那就像打仗啊。你前面喂，她后边顺着嘴角流出来，流的衣裳被褥上全部都是，不时还耍小脾气，啊啊啊训斥你。最重要的就是何氏失禁的事儿，大号还好说，小号完全没办法控制，被褥成日里都是湿的……

&esp;&esp;其中全家人被折腾的上蹿下跳就不说了，关键你还不能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情。你要是稍微露出一点不耐烦，她就啊啊啊说你。

&esp;&esp;杨老爷子又护短，虽说老婆子现在瘫在床上了，还是心疼老婆子的。听到老婆子啊啊啊，他就训斥在旁边服侍的人。别说王氏了，全家人都被训斥的灰头土脸的。当然，被休回家的杨大妹也是跑不掉的。

&esp;&esp;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全家人都被何氏折腾烦了。可是烦也不行，她是娘，还得继续干。只要她一天不死，你还得继续侍候她。

&esp;&esp;要不怎么说，人性没有经过考验，是显现不出来其中的丑陋呢。

&esp;&esp;现在考验的时候到了，可以遇见这似乎并不是一个美好的画面。因为当大家开始沉默起来，就是代表已经开始动摇了。

&esp;&esp;至于结果，那还要看人的底线。

&esp;&esp;在场的两家人，四口人，都不敢对视彼此的眼睛，生怕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一些不好情绪。

&esp;&esp;在这个时候，谁要是先开口，就会承担世间上最大的压力与心灵谴责，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谁也不傻。

&esp;&esp;沉默，持续的沉默，仿佛沉默就能让时间停止。

&esp;&esp;总有人会沉不住气的，杨铁栓和杨学章同时正过脸来，试图试探对方。谁知道碰到对方的眼睛，两人先是一愣，再度同时开口：“一起说吧——”

&esp;&esp;不愧是兄弟，思想都在一个频率上面，默契也非常好。一个人经受不了心灵的拷问，那就拉上一个人一起分担。不管怎么说，总能好受一些。

&esp;&esp;人惯性的推诿思想，总是会把错误往对方身上推，到时候却是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esp;&esp;但是，谁知道呢？

&esp;&esp;两人经过眼神的对持，只能都点头。“大夫说了，不能大悲大喜……”

&esp;&esp;“大夫说了，不能受到刺激……”

&esp;&esp;那一层薄的几乎透明的窗户纸终究被捅穿了，包括一旁的王氏和冯氏，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esp;&esp;窗户纸一捅穿，大家似乎都放松了。一向没心没肺的王氏甚至开口劝道：“她那样，活着也是受罪。”

&esp;&esp;连称呼都不敢了，似乎不用说那个‘娘’字，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esp;&esp;没有人说话，但似乎都赞同了彼此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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