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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昏庸（第1页）

&esp;&esp;荀观澜习惯了小丫头每日跟他说在府里的琐屑事，百看不厌她小脸上洋溢的娇憨和灵动。

&esp;&esp;有一个念头，毛茸茸落在荀观澜心里许久了。他想他的小丫头一直这般一尘不染，无忧忧虑，用宠也好，用惯也罢。

&esp;&esp;今日回来，荀观澜等了又等，小丫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esp;&esp;往常他一脚踏进房门，小丫头便跑出来，眼睛星辰一样地明净透亮，仰着小脸唤他。

&esp;&esp;什么也不必问，小丫头自己会献宝似的将经闻的事一桩一桩讲给他听。

&esp;&esp;现在小丫头怨他说的少，心里委屈，不想主动开口了？

&esp;&esp;让他开口问也不是难事。

&esp;&esp;荀观澜便看着小丫头问：“早上念了什么书？”

&esp;&esp;予安焦急地盼二爷回来，二爷真的回来了，却不知道说什么话。

&esp;&esp;府里的事她没有劲儿说，二奶奶的事说不得。

&esp;&esp;她只是姨娘呀，有什么身份问二爷。问了，二爷该觉得她逾越规矩，善妒小气了。

&esp;&esp;予安心里像进了一只猫儿，躁躁地用爪子抓她，叫她坐立不安。听到二爷的话，心虚了一下。

&esp;&esp;“二爷，我早上没有念书。”

&esp;&esp;礼记摊在桌面上，黑压压地流进眼睛里。可是二爷在她心里走来走去，字句谁也挤不来。

&esp;&esp;一日不念也罢了。

&esp;&esp;荀观澜没有指责小丫头：“那你在府里做什么？”

&esp;&esp;“我在、在，”予安看了二爷一下，声音低下来，“我在想二爷呀。”

&esp;&esp;予安觉得二爷成亲后，连经常想二爷好像也不能了。到那时，二爷就是二奶奶的了，只有一点点是她的。

&esp;&esp;明明跟自己说好不可以贪心，要明事理，予安还是止不住遮天蔽日的难过。

&esp;&esp;以后二爷不会每日给她讲解不懂的文章，不会每日和她用晚膳，夜晚她要自己一个人盖着两床被褥入睡，不可以抱着二爷取暖了。

&esp;&esp;小丫头一个上午那么长的时辰都在想他。

&esp;&esp;荀观澜眼里浮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胡思乱想。下午好好去练字，回来说给我听。”

&esp;&esp;他心情甚好得敲了敲小丫头的额头，准备去书房了。

&esp;&esp;“二爷！”

&esp;&esp;予安亦步亦趋地跟在二爷身后：“二爷我也想去书房，我、我去练字，好不好？”

&esp;&esp;老太太的生辰在后日，表小姐一来，二爷就不会对她这么好了，予安想趁着这两日，多一点待在二爷身边。

&esp;&esp;小丫头越发黏着他了。

&esp;&esp;但是荀观澜不欲带小丫头去。

&esp;&esp;小丫头在，他无法做自己的事。当初叫她下午再去练字，就是知道两人在同一地方，他分心看不了书，小丫头也分心写不了字。

&esp;&esp;见二爷不答应，予安又说：“二爷，我一定安安静静的，不会打扰你，好不好？”

&esp;&esp;荀观澜问：“为什么不下午再去？”

&esp;&esp;“下午二爷不在书房里呀。”予安失落地自言自语。

&esp;&esp;小丫头的声音虽小，荀观澜却听清楚了。

&esp;&esp;吱嘎一声，屋门打开，两个新来的丫鬟看见二爷和她们要服侍的姨娘一前一后出来，姨娘说不用跟着伺候，她们就用眼睛送两个主子往风绿湖的方向去了。

&esp;&esp;荀观澜这时来书房不过看些史书典籍，暂做歇息，一个时辰后，还要去药堂。

&esp;&esp;小丫头虽是不说话，但身上馨甜的暖意如三四月间的柳絮飘拂过来，荀观澜先是觉得面上轻轻地痒，接着是手心里痒，最后心里也发痒了。

&esp;&esp;无奈地摇了摇头。

&esp;&esp;心里想，小丫头一旦撒娇，他便不觉生出昏庸的资质，二十年来的规矩都叫她坏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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