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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尚有一刻钟的时间,待小妇人一一烧了这些红尘羁绊,还夫人们一个自由清白身,道长你再做法也不迟!”
&esp;&esp;即便忘了些义正言辞的词儿,即便一不小心喊破了音,海棠姐姐这会依旧正义凌然极了。
&esp;&esp;刘拂忍下笑意,很是可惜视线几乎全被盖头遮挡,看不见春海棠的英姿。
&esp;&esp;除了透过那一丝儿缝隙张望的刘拂外,谁都没注意到,乘云道长背在身后的剑尖上的符纸,仍在燃烧着。
&esp;&esp;再离近一分,就要烧着他的道袍。
&esp;&esp;玉瓶
&esp;&esp;刘拂身旁想起隐隐泣音。
&esp;&esp;台下春海棠握着的身契,便是台上少女们一生凄苦的由来。
&esp;&esp;可惜她能救他们性命,却不能让她们真的脱离苦海。
&esp;&esp;她们并非暗娼,而是正经在官府处转了贱籍的妓子,若想重回往日平常生活,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esp;&esp;毕竟若非料定了祭神必死,各家鸨母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将身契都交给春海棠。
&esp;&esp;烧身契只是权宜之计,从刘拂将计策一一写在薄绢上封进金簪时起,就已知晓她会给她们带来一场空欢喜。
&esp;&esp;刘拂轻叹口气,压下心中不忍,静心听着春海棠的动静。
&esp;&esp;如同她嘱咐地一般,春海棠在用言行压住乘云道人后,就紧攥着卖身契上了高台。
&esp;&esp;刘拂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视线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
&esp;&esp;微微摇头又轻轻点头,被盖头遮住所有表情的刘拂,只能以这简单的动作,来鼓励春海棠。
&esp;&esp;她听见春海棠深吸口气,清唱起了江南民间有名的《还乡曲》。
&esp;&esp;此曲年数已不可考,却是江南百姓人人耳熟能详的曲子。《还乡曲》一曲多意,可哄幼年梦魇的孩童回神,可嘱离乡的游子早归,还有一用,则是唤客死他乡的离人魂归故里。
&esp;&esp;这首歌谣由春海棠甜腻的嗓音唱出,在此环境下,被渲染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奇诡愁绪。
&esp;&esp;刘拂失笑,若非场景不对,定要为海棠姐姐浮一大白。
&esp;&esp;她这才明白,春海棠方才为何不听劝地一直望着自己——恐是忘了自己教她的词。
&esp;&esp;不过……
&esp;&esp;当听到此起彼伏的啜泣声时,就连刘拂也不得不佩服海棠姐姐的急智。
&esp;&esp;所谓歪打正着,想来便是如此。
&esp;&esp;照着她的写下的语句来煽情,恐怕达不到如此效果。从来事事周到的刘拂,第一次感受到“不可预测”的魅力。
&esp;&esp;似是感受到刘拂的轻松闲适,她掌下谢妙音怎么也暖不热的手,也渐渐回温。
&esp;&esp;随着春海棠的歌声,烛火点燃了身契。
&esp;&esp;纸张焦糊的味道传到鼻端,使得满心惊惧的少女们再也忍不住哭泣的声音。
&esp;&esp;十七张身契被依次点燃,化作飞灰腾上半空,打着旋儿消散于天际。
&esp;&esp;所有忍的目光都被空中仍带着火光的纸烟吸引,只除了四个人。
&esp;&esp;这四人挤在一同前来的书生中,全都紧紧盯着台上自右往左数,身着一身并蒂金莲嫁衣的少女,他们满心焦躁苦闷,却只能死死压抑,等待着那个约好的、不知是否真的会到来的时机抵达。
&esp;&esp;而他们的贴身小厮,则围在旁边,努力将他们与人群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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