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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55（第2页）

&esp;&esp;他好像站在一个路口，选择哪一方就要失去另一方似的。

&esp;&esp;下一瞬，所有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他转身追着病床上的外公跑过去。

&esp;&esp;三人一路追到急救室外，厚重的大门瞬间关上，墙上的红灯再次亮起。

&esp;&esp;宋含章仰头靠着墙壁，盯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他心想，等淳乐水等下过来，他一定要问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esp;&esp;在他们走远后，淳乐水忍着晕眩进到卫生间，抖着手锁上隔间门后再也忍不住，将不久前硬塞进去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吐到后面嘴里全是铁锈味。

&esp;&esp;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他才重新回到抢救室外。

&esp;&esp;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宋含章就转头看过去。

&esp;&esp;淳乐水的小半张脸都藏在毛衣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微微有些泛红并且湿漉漉的眼睛，上下睫毛一簇一簇的，看着像是哭过。

&esp;&esp;宋含章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嗓子像是被人拿刀劈过，哑的：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esp;&esp;消失这么久，而且还被宋含章看到自己发病，淳乐水确实找不到借口：去吐了。

&esp;&esp;他看了眼徐姨，抬手扫向宋含章：你别告诉徐姨和许叔，我因为舞剧的事情压力太大，有些贫血，刚才没忍住把吃的那几口都吐了。

&esp;&esp;宋含章企图从他心里听到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有。

&esp;&esp;只是贫血？他问。

&esp;&esp;淳乐水点头：嗯。

&esp;&esp;【只是贫血。】

&esp;&esp;要想骗过所有人，首先就得骗过自己，这套完美无缺的理由淳乐水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他自己都快信了。

&esp;&esp;短暂的对话到此结束，没有人再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了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

&esp;&esp;不到一个小时，手术灯熄灭，大家不由自主都站了起来，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宋时清的病床从里面出来。

&esp;&esp;而当大门缓缓打开，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只有尚未脱下手术服且满身血污的陈医生。

&esp;&esp;从宋时清因为突如其来的并发症被送进急救室进行抢救，到送进重症病房监护，再到因心跳骤停再次急救，全程不超过二十个小时。

&esp;&esp;在这个过程中宋含章只在两次从急救室到icu的路上见过宋时清的面。

&esp;&esp;并且老爷子还是全程昏迷的情况下，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看宋含章，没有伸手摸摸他，也没有叫上一声宋含章的名字，或者骂他一句臭小子。

&esp;&esp;仿佛重要的人离开时，连老天都会替你感到悲伤，老爷子下葬头一晚下了一夜的雨，到了在院子里给外公那些花松了一夜的土。

&esp;&esp;他以前从不做这些，至少淳乐水没有看到过。

&esp;&esp;所有人都以为宋含章才是那个最先崩溃的人，毕竟从急救开始他就一直处于一个无限紧绷的状态，但他除了在那时候显得慌张且恐惧外，在外公真的离开后，却一反常态地冷静。

&esp;&esp;把差点哭晕的徐姨从地上扶起来，让许叔送回家的是他。

&esp;&esp;处理宋时清遗体的也是他。

&esp;&esp;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帮宋时清擦洗的身体，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给他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再送进了殡仪馆，最后又是用什么心情将装有宋时清骨灰的坛子抱回来的。

&esp;&esp;淳乐水只记得他冷静且猩红的双眼，但宋含章全程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esp;&esp;大概人在痛到一定程度后，身体就会开启自我保护的机制，也就不会痛了。

&esp;&esp;因为再也不会有人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也不会有人在他失眠梦魇的时候轻抚他，也不会有人替他擦掉脸上的眼泪，更不会有人对他说我永远在你身后。

&esp;&esp;宋含章浑身都湿透了，他却好像毫无察觉，收起带泥的小钉耙后抬头往楼上看了眼。

&esp;&esp;他知道淳乐水一直站在窗边，如同淳乐水知道他一夜没睡。

&esp;&esp;外公去世到现在几天时间，他们一直没有说上话，宋含章忙着处理后事，淳乐水在陷入了一天宋时清离世的错愕后，迅速地调整好心情，重新回到剧场。

&esp;&esp;他当然也很难过，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放纵自己去伤心。

&esp;&esp;淳乐水换上黑衣黑裤，拉开门，和同样一身黑的宋含章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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