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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esp;&esp;“好啊,”费南渡坐在那儿,声音是云淡风轻:“想听。”
&esp;&esp;薛眠:“……”
&esp;&esp;薛眠一时又狼狈又慌张,又后悔又失神,然而那两片薄唇和一副嗓子似乎从这一刻起便不由他控制了,它们上下一拨,主动张启,它们语调平静,缓缓道来。
&esp;&esp;“我爸爸……是一名翻译,从我记事起,他就被单位外派到奥地利驻扎。因为不能常常回家,所以时常会寄一些明信片回来,那些明信片上画的都是奥地利的风景,特别好看。”
&esp;&esp;“我是看着那些画长大的,可能就是从那时候起,它们就长在了我的脑海里,随手一笔,都是它们。奥地利……我没去过,但我想,它应该跟画上的一样美好吧。”
&esp;&esp;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esp;&esp;薛眠突然感到一阵脆弱无力,胸口翻涌着巨浪滔天一般的强烈酸涩,连鼻尖都红了,眼眶一湿,润润的。
&esp;&esp;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esp;&esp;即便是跟自己。
&esp;&esp;但费南渡不会明白这些,他在身后问:“现在呢,你爸爸还在奥地利外驻?”顿了顿,缓声道:“其实想他可以去看他的,既然也喜欢那里。”
&esp;&esp;心脏从酸涩变成尖锐的抽疼,拿刀绞着似的。那些痛苦的回忆波涛汹涌,浮浮沉沉,一浪接一浪,灭顶而来,几乎能将人掀翻入海。
&esp;&esp;薛眠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方出神。
&esp;&esp;良久,他才说:“不会看得到了……”
&esp;&esp;不会看得到了。
&esp;&esp;再也看不到了。
&esp;&esp;谁能帮帮他……
&esp;&esp;他再也看不到那个想见的人了。
&esp;&esp;薛眠此时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怅然若失,费南渡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掐灭了手里的烟,起身走过去,还未站近,就看到一对——
&esp;&esp;一对极力压抑克制,却不住微微颤抖的肩膀。
&esp;&esp;费南渡一时讶然,驻足在原地,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这样。但他没等太久,几乎是在做出判断的下一秒便快步过去,从背后搭上薛眠的肩,声音很轻很慢,问:“怎么了?”
&esp;&esp;没有人应他。
&esp;&esp;除了那对颤得更厉害的肩,连带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却不是吹了冷风的那种颤栗,因为他听到了……
&esp;&esp;哭声。
&esp;&esp;强忍的哭声。
&esp;&esp;压抑,克制,委屈,痛苦。
&esp;&esp;这次费南渡没再犹豫,直接双手覆上他肩,将人掰转了过来。
&esp;&esp;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一双来不及遮掩的眸子,眼眶通红,睫毛轻颤,眸中雾气弥散,湿润潋潋。清亮的月华投影,那里面是星光遍布,却洇得让人心疼。
&esp;&esp;那种眼神,倔强里透着不甘、悲愤,怀着巨大的痛楚,紧咬着唇,还在忍,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esp;&esp;几乎未作他想,几乎是一瞬间,费南渡展开双臂直接将人拥入了怀中,手抚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别哭,别哭。
&esp;&esp;像是叠到顶峰的纸牌屋再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轰然坍塌。
&esp;&esp;像是极限负荷的砝码天平终于到了度量的尽头,坠落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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