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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湛怔怔的看着她，心里既是欢喜，又是失落。欢喜的是，她果然没有令人失望，是个脱俗之人；失落的是，他六年之间唯一一个稍有动心的女子，却无意嫁与她为妻。&ldo;并非大事，只需我批下即可。&rdo;繁湛道。太学博士虽受人尊敬，却也不过是从七品的官职，这样的小事，一般都有专职官员处理，最多经过丞相，皇帝是不会过问这些事的。&ldo;你&rdo;繁湛捏着酒盏的手微微用力，&ldo;宁愿归隐，亦不愿嫁于我为妻吗？&rdo;&ldo;并非如此。&rdo;白苏拨着炉中的炭火，看了他一眼，道，&ldo;请恕素冒昧，大人为何六年不曾续弦？&rdo;繁湛饮了口酒，&ldo;夫人过世后，便觉得世间再无女子可令我心动，随意娶一个摆在家里，白白误了他人终身，何苦呢？&rdo;&ldo;大人便不觉得误了素的终身么？&rdo;白苏又给他斟酒，垂眸自顾笑道，&ldo;大人是觉得素身份卑贱，能得妻位，应当欢喜才是吧。&rdo;繁湛默默的看着她，只觉得，她今日特别爱笑，起初倒是不曾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可是这笑容看的多了，总觉得有些撕心裂肺之感。&ldo;实不相瞒，起初我确是如此想的，然而现眼下变了，是真心想娶你。&rdo;繁湛接过她手中的火棍，扶起她一直伏在火炉旁的身子，使得她能与他直视。被劫被劫白苏盯着他，许久，才轻轻一笑，&ldo;大人，素，今生不会再有别的男人。&rdo;&ldo;为他守节？&rdo;繁湛再次被震动，越了解她，竟然越觉得她便是他踏破铁鞋所要寻觅的人。白苏不置可否的笑笑，守节，她倒是没有想过，只是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又怎能安心守在另一个人身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一心二用的人。繁湛也不曾追问答案，转而问道，&ldo;打算去往何处？&rdo;&ldo;未定，但不会再呆在尚京。&rdo;白苏拢着狐狸裘，呼出大片雾花，粘在睫毛上，仿佛汇聚成露珠，然后顺着脸颊滴落。繁湛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从没有哪个女子，可以哭的如此云淡风轻，却又让人觉得实在执拗，这样的白苏，美丽的无可言述。繁湛从袖中掏出帕子，默默递到她面前。白苏伸手接过，胡乱在面上抹了几下，带着轻微的鼻音道，&ldo;见笑了。&rdo;&ldo;恨不相逢未嫁时。&rdo;他竟是又说了一遍，虽然只是喃喃自语，但这一次语气中的遗憾，远远比上一次更甚。非是未嫁时，而是不曾心许之时。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几点雪花从空中飘落，未几时，已经变成鹅毛大雪，清园中风并不大，那些雪缓缓的旋转飘落，空气中的冷冽稍稍缓和了一些。十三见那二人并无起身之意，便送了两把油纸伞过去，&ldo;小姐，可需人撑伞？&rdo;&ldo;不撑伞。&rdo;白苏脸颊绯红，言语已经有些醉意。十三暗暗着急，小姐的酒品可不怎么好，若是在祭酒大人面前出了丑，可怎生是好她这厢还未想完，白苏已端起酒盏，朗声吟道，&ldo;此去无归期，应是良辰好景虚设&rdo;果然开始了十三偷偷瞧了繁湛一眼，见他面色无异，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小姐如此模样，万万不能再呆下去了，一咬牙，便开口道，&ldo;祭酒大人，小姐已醉了，奴婢&rdo;十三意思已经很明白，这是逐客了。她一个侍婢说出此话，若是客人计较些的，她只有被拖出去乱棍打死的下场，见繁湛久久没有回应，心不由提了起来。&ldo;她伤心，便让她喝吧，你且退下。&rdo;繁湛道。十三迟疑了一下，把伞放下，退到远处的廊上垂首而立。繁湛撑起一把伞，站到白苏身边为她挡雪。&ldo;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rdo;白苏端着酒盏，竟是又吟起了曹cao的《短歌行》。十三还道是她喜欢醉酒吟诗，原来她醉酒的时候，只喜欢吟这同一首&ldo;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rdo;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大声念出这首诗时，豪放，且隐含一丝缱绻。&ldo;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rdo;&ldo;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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