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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2页）

&esp;&esp;并非是因为他认为可选的得意作太多，哪个都舍不得丢弃，而纯粹是……在他眼里，这些分明都写得平庸无比，根本挑不出个略显出彩的来蒙混过关。

&esp;&esp;考官要过目的公卷数量众多，一天翻下来，早已彻底麻木了。

&esp;&esp;被归纳在将被遍览的公卷中，若无几分出众、可脱颖而出之处，根本不可能留下特殊印象。

&esp;&esp;陆辞揉了揉眉心。

&esp;&esp;他倒从没奢望过能凭公卷就让主考官惊艳，只希望别拖太多狗腿，再等到正式考试时的程文别出差错，中规中矩地混个中下游，可以过关就行。

&esp;&esp;他从来就不能理解，分明有朱说、易庶等人的珠玉在前，夫子们是怎么做到对自己这不忍直视的拙作赞不绝口，还不顾他本人的努力劝说，贴到书院前榜上去公开处刑的？

&esp;&esp;思来想去，也只有他们已然先入为主、偏心偏到胳肢窝里去，才能作为解释了。

&esp;&esp;跟明显犯了考前焦虑症的陆辞不同的是，杨夫子等人对他们最宠爱的得意门生，可谓信心十足。

&esp;&esp;杨夫子是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后，才择出最得众口好评一致的佳作数十篇，归成公卷，供陆辞自己再选。

&esp;&esp;而在后世背过无数前人佳作的陆辞，在面对这份好意，只觉被反衬出云泥之别，简直是报应来了。

&esp;&esp;一想到要将自己的那些不忍目睹的拙作重温一遍，饶是陆辞做好了要选出一份公卷来的心理建设，也还是半天下不来手。

&esp;&esp;他每翻完一份，就要板着脸去背诵一遍论语，以作宁神静心、平复羞耻之效。

&esp;&esp;……真不知三十年多年前进士及，古律诗赋和文论各一份，工工整整地誊抄一遍，编为公卷，就迫不及待地将它丢在一边，等着应举投状那日再说了。

&esp;&esp;至于试纸，家状那些，陆辞早已备下，倒不用再麻烦。

&esp;&esp;之前应承下给陆辞找个保头的李夫子，也是雷厉风行，在离朱说同陆辞约好的归期还有三日时，就找好了人。

&esp;&esp;真要说的话，他倒不是认识那人，只因同其父曾为同年应举之士，颇有几分交情，对其为人也有几分欣赏。

&esp;&esp;巧的是，对方因被任命做了考官，其子自然不能在籍贯所在的河南洛阳应举，而是由转运司送往别处参加别头试。

&esp;&esp;更巧的是，被送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密州。

&esp;&esp;对方也正愁爱子远行，无法照顾之事，李夫子一主动开口，两人一拍即合，就定下这事了。

&esp;&esp;一切顺利，李夫子心情颇好，立马将陆辞召来，一番谆谆叮嘱后，假作忽然想起地建议道：“你虽离及冠之岁还远，但既然将要应举了，也不必太过死板遵循，为便于交际称呼，都宜有个表字才是。”

&esp;&esp;陆辞闻弦音而知雅意，从善如流道：“先生所言在理，如蒙不弃，还请赐字。”

&esp;&esp;成功抢先一步的李夫子，心满意足地捋了捋稀疏的长须，将早已琢磨好的二字脱口道：“听之不闻名曰‘希’，闻之不释名曰‘文’，我赠你表字希文，你以为如何？”

&esp;&esp;“……”

&esp;&esp;陆辞的微笑僵在了嘴角。

&esp;&esp;这，恐怕。

&esp;&esp;不太好吧。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esp;&esp;1别头试：应举人有亲戚在本州岛仁官，或者担任发解官，都由转运司选官另行考试。解额另立，不占用州军解额。不过这个规定是确定于宋仁宗1044年的，这会儿还没明文确定，但的确有这类行为啦。

&esp;&esp;2公卷制度的弊病如文中所说，并且于1041年被废除，其中范仲淹居功至伟。

&esp;&esp;柳开那位弄了无数公卷的牛人，被沈括后来吐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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