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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节（第2页）

&esp;&esp;陆辞哪儿还不明白，赵祯是在含蓄地向自己表示，他多的是时间，一定要与自己好好地聊一聊？

&esp;&esp;他笑着颔首：“太子殿下向来勤勉，当初在学业上如此，现于政务亦然。”

&esp;&esp;赵祯被夸得面颊微红，不禁又笑了笑，小声催陆辞加快步履，很快就进到资善堂内了。

&esp;&esp;一回到熟悉的地方，身边又坐着喜欢和信任的小夫子，赵祯浑身的姿态，很明显地就放松了许多。

&esp;&esp;他毫不迟疑地屏退所有内侍和宫婢，只留最信任的两个亲信在里头守门。

&esp;&esp;嗓音中虽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明亮，但那份帝王特有的威严，已经开始被慢慢地锻炼出来了。

&esp;&esp;东宫中因太子仁善，而在侍人间一直存在的些微散漫，此回也不再明显。

&esp;&esp;陆辞若有所思。

&esp;&esp;再通过对小太子的仔细观察，他更是发现了更多的细微变化。

&esp;&esp;个子高了一点点，小圆脸的下巴变尖了一些，温润的眼眸带了一些过去不曾见过的锐气，举手抬足间，也不再是之前一昧依循古礼的刻板，而添了几分随意，气势却不减反增了。

&esp;&esp;不得不承认，这几个月的监国下来，小太子固然辛苦，但因此得到的成长，几乎称得上是突飞猛进。

&esp;&esp;即使有寇准李迪等能臣辅佐，但要在党派林立，明争暗斗不已的朝野中明辨是非，择优听取，驾驭那一位位摸爬打滚多年的老油条，而不因年幼受糊弄蒙蔽，可是难度极高的。

&esp;&esp;赵祯浑然不知自己正被入微地观察着，因无外人在场，他甚至殷勤地亲手给陆辞斟了碗茶，桌子底下的脚还悄悄地将冰盆往陆辞那推了一推，才努力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口问道：“治理蔡河时，陆左谕德可有遇着什么难题？”

&esp;&esp;看着赵祯那双因期待而变得亮晶晶的眼，陆辞默默将问话里的‘难题’替换为‘趣事’，便爽快地将治河时遇上的，或是听到过的不寻常事，说予好奇的小太子听了。

&esp;&esp;譬如当一位河工敲碎干硬的泥沙块时，赫然看到里头竟裹着具穿着女装的尸骸，让周围人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离奇；又有排沙孔被螺类补上，因孔洞小而长，用寻常工具难以清理，最后还是街边玩耍的顽皮稚童想出了法子；还有百姓们起初只是站在边上围观，后来不顾脏乱，主动下来搭把手，而妇人们则家中煮了蒸饼，热心地送予河工他们的温情……

&esp;&esp;赵祯听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直到陆辞讲完了，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esp;&esp;特别是陆辞未提及后续的那些，他且将问题搁在心里，不愿打断对方。

&esp;&esp;直到陆辞说完了，他才一一抛出：“那具无名尸骸后来是怎么处置的？是失足落水，还是遭人谋害？”

&esp;&esp;陆辞却是一笑：“后续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因臣职责只在修治蔡河，顶多再加桩防治内涝，命案涉及刑事，可得由开封府去勘察侦测，再作判定。”

&esp;&esp;赵祯果然就失望地‘哎’了一声。

&esp;&esp;见小太子对让命案真相水落石出这点颇为执着，陆辞不得不补了句公道话：“但从包裹尸骸的河砂的厚度和硬度看来，少说也有年了，莫说查出凶手，哪怕只寻出死者身份，也难如登天。”

&esp;&esp;他未说出口的是，会居住在环境较差的城南，连受内涝也不舍得挪位置的百姓，大多家境贫困，也不见得能引起开封府官吏的重视。

&esp;&esp;赵祯认真地点了点头，虚心地接受了陆辞的话：“陆左谕德所言甚是。”

&esp;&esp;陆辞欣慰地笑了笑，刚要顺着夸赞他几句，就听这一向最为乖巧懂事的学生，忽地换上满脸八卦的神情，笑得狡黠：“当日我将金吾卫派去的命令，可否称得上是有先见之明了？”

&esp;&esp;陆辞猝不及防。

&esp;&esp;——究竟是哪个瘪犊子趁他不在，教坏了小太子？

&esp;&esp;见陆辞面上的笑倏然消失，赵祯明智地选择了立刻转移话题：“不知开封府尹王随，可有妨碍陆左谕德办正事？”

&esp;&esp;陆辞微微一怔。

&esp;&esp;他一时间猜不出赵祯突然点名的前因，

&esp;&esp;面对这桩别人恐怕是求之不得的‘清闲’差事，陆辞的头个反应，便是坚定推辞：“谢殿下看重，然以臣为充监试之事，恐怕不妥。”

&esp;&esp;赵祯对陆辞的推脱，显是早有预料，仍是微微笑的模样，耐心问道：“这是何故？”

&esp;&esp;陆辞遂将最官面的原因抛了出来：“不符旧制，朝中定有异议。”

&esp;&esp;宋循五代后周之制，在诸路州府监军的解试中，只设监试官一员，多由转运司选差本州府监军的通判或幕职官来充任。

&esp;&esp;开封府自有通判，监试一职，当由其任，如何轮得到陆辞头上？

&esp;&esp;赵祯不慌不忙地反问道：“陆左谕德曾连中三元，亦曾供职于馆阁，还曾为我讲经数月，有半师之实。世人应知，陆左谕德为天下难得的英俊之才，难道还当不得一场解试的监试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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